¼Œ一句词里能有七八分像纯元。
陈氏唱的是一支老曲,灵芝没听过,但唱法老派,咬字讲究,带着旧时王府里传出来的矜贵味儿,灵芝的耳力太好,隔着重院墙,她都能听见那唱腔里的每一个转音、每一处停顿,而每一处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
雍亲王也听出来了,他恍惚间放下了酒杯,过了好一会儿,忽然说:“王府里……好久没听到这样的曲子了……”
年世兰端着酒杯的手没有动,面上的笑容也没有变,但灵芝看见她垂下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要完蛋……
年世兰开口了,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来什么情绪:“王爷若想去听,便去吧,臣妾这里有福宜陪着就好。”
雍亲王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瞬,但陈氏的歌声又起了下一句,婉转缠绵,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旧梦,雍亲王站起来,对年世兰说了一句“我去去就来”,便出了宓秀苑的门。
年世兰坐在席上,脸上的笑容一分没少,表面上看她还是那个雍容华贵的王府侧福晋,但灵芝却看见年世兰攥着酒杯的指节逐渐发白,杯中的酒液微微晃了一下。
福宜仰着脸看年世兰,疑惑的问着:“额娘,阿玛去哪儿了?”
年世兰低头摸了摸他的脑袋:“你阿玛有事,福宜乖,先吃饭。”
灵芝站在角落里,看着年世兰挺直的脊背和纹丝不动的笑容,心里叹了口气,我这劳累的打工命。
灵芝端着汤站在廊下,耳朵还追着那唱腔的尾音,她跟颂芝使了个眼色,把汤搁在桌上,转身出了宓秀苑,她脚下生风没一会就走到了正院外头那棵老槐树下,一个纵身就蹲了上去。
正院里安安静静的,剪秋正站在廊下吩咐小丫鬟给宜修端参汤,灵芝蹲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宜修在屋里跟剪秋说话,声音不高,但灵芝听得清清楚楚。
“……陈氏那边,沈大夫的方子继续吃,别断了,调嗓的师父这几日不用来了,她已经会了,那几支曲子,让她自己练熟了,过几日王爷若去,再唱。”宜修语气里全是满意,今日陈氏能把王爷从年世兰那里引出来,就是她棋高一筹。
剪秋低声应了,又补了一句:“福晋,陈氏那边问,她什么时候能出来走动?”
宜修的声音淡淡的:“急什么,等她再唱两回,王爷心里有了她,自然就放她出来了。”
灵芝蹲在树上,攥紧了袖口,她终于明白了,宜修请大夫,压根不是治什么头风,从头到尾,都是在治陈氏的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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