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近来打听过潘公的消息。””李蝉喝了些热茶,端着青瓯,拇指摩过碗沿的“千峰翠色”四字,“潘公虽然每岁向希夷山贡神瀵墨千斤,却与那道门圣地没有更多的交际。何况,希夷山纵然势大。”他微微一笑,“也不会轻易在玉京城劫杀京畿游奕使。”
“李郎原来是朝廷的人。”潘谷恍然。
若旁人听到了这等机密,多半会在心中斟酌一番,避免卷入希夷山与朝廷的事,而这位墨仙人独爱品玩字画,为制墨而周游天下,寻觅良材,从不挂心江湖庙堂的纷争,直接移开了话题。
“昨日在辛园中,见到那张鬼图,便隐约觉得李郎的画道非凡,可惜未能仔细端详。”潘谷看了画箱一眼,“今日却有幸能观摩这份摹本,便一点遗憾都没了,老夫有个不情之请,能否留下这些画,观赏一段时日?”
李蝉一笑,“这回上门拜望,这些画儿,就是贽礼了。”
潘谷微微一怔,喜出望外,“如此大礼,实在受之有愧。”抚须沉吟,“李郎赠来这些画,全了我一观《万灵朝元图》的夙愿,当年老朽曾入禁中,也见过《万灵朝元图》的部分,话说那分水青牛图,画圣用了西蜀的天水分色之法,我看李郎的画法,也一般无二,没想到李郎如此年纪,竟然也精通了百家画风。”
“不敢称精通各家画风,只是行笔用墨的技法,大都有些相似之处,我也只是照着现成的画作临摹。”
李蝉谦虚一句,潘谷却更加感慨:“这便是一道通则百道通了……”
……
中兰院里的一番丹青探讨过后,青年告辞离去,带走了墨仙人赠予的三两紫玉光。
潘谷关上那两个花梨木官皮箱,妥当收好,童子入室点香,好奇问道:“潘翁,那李澹作画就这么厉害?”
“当然厉害,便说昨日辛园雅集中,他留下一幅图,便不拘于物象,已生出气象了。”
“物象……”童子露出不解的神色。
“老夫曾有幸与画圣会晤,虽只交谈两刻钟,却受益良多,也得知了‘画中三象’。”墨仙人呵呵一笑,“何谓三象?其一便是物象。画花鸟、人物、走兽、山水皆是物象。当今画物象的大成之作,便是徐仲皓的‘三百里江陵’了。其二,便是气象。”
童子问道:“可有画气象的大成之作?”
“九相法师擅画众生相,画圣称其颇具六道轮回之气象,李澹昨日那幅画,与九相法师的众生相有些类似的神韵。不过,还算不得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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