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便是皇帝迎娶新后的正日子。
八位傅姆将新制的皇后礼服伺候张嫣穿戴,上绀下缥,深领广袖,虽身量略有不足。但愈显玲珑窈窕,贴合无比。张嫣回过头来,漂亮的容颜板成肃穆,居然也显出一种庄严气象。
梳头傅姆用清水抿过白玉篦,将少年皇后一头青丝拢起,不由的赞了一声,“娘娘的头发真是好。”
张嫣勾唇笑了一笑。
按例,皇后大婚当用假髢,然而张嫣的发质极黑,发量又多,傅姆掂量了一会儿,便命人去问中室的鲁元长主,是否将假髢去之。鲁元入内看过,沉吟了一会儿,便道,“不用就不用吧。”
于是梳发为鬟,施与顶心,加龙凤珠冠,上插黄金步摇,钗首摇曳,颤如珠玉。
“咦,”傅姆取白玉簪珥于手回头,见张嫣双耳耳垂宛然,左耳之上更有一个米粒大的胭脂痣,色泽鲜艳欲滴,“娘娘未曾穿耳么?”她轻声问,微微讶异。
张嫣微微颔首,“嗯。”细声细气道,“我惧疼,便一直没穿。”
自从从前世穿越到汉宫,她一直对穿耳有一种恐惧感。她用了七年的时光,终于在这个时空渐渐安定下来,找到了心之所向。多年前的那次穿耳,将落欲落的一滴血,在她心里成了一种象征意义,惧怕再来一次,再度流失到一个不知名的时空。
那种将过往的一切都背离的经历太痛苦,她没有胆量,再去尝试一次。
“哪有新妇不戴簪珥的。” 傅姆失笑,劝道,“不会很疼的,一下子就好了。”
张嫣瞟了她一眼,淡淡道,“我说不要就不要。”
那一眼带出淡淡威严,傅姆倏然收声,这才知道,这个刚满了十三岁的小皇后,虽然年纪稚弱,却不是看上去好脾气易拿捏的性子。
“天色已经晚了,你们理妆快一些。”鲁元掀帘进来,蹙眉道,“大婚当日,怎么好见血?不簪珥便不簪珥吧。还有谁敢说皇后娘娘的不是不成?”
众人噤声,便赶忙收拾起来,用沾水的细线将少女面上的细小汗毛开去,敷上一层薄薄的桃花粉,再抹上胭脂,最后用黛笔描出最雍容的长眉。
张嫣转过身来,众人便都倒吸了一口气。
绀缥皇后礼服衣长曳地,不见其足。少女的容颜浓妆艳抹,不复见十三岁的纯稚,雍容华贵,艳光四射令人不敢逼视。
“公主,”家人急急赶来通禀道,“曹相国代陛下亲迎,皇后乘舆法家已经快要到侯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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