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说补身子,便是连母体自身的营养也保证不了又兼着混沌嗜睡,少有的清醒时辰,也有些头晕目眩,由太医淳于菫开药调着精神,连夏园的那张床都下不了,不要提旁的有的没的了
刘盈忧心娇妻爱子,终究也抛开对旁人杂言的忌讳,每日里来往于未央宫与信平侯府,陪在张嫣身边
接下来的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张嫣都困守在夏园,昏昏欲睡,无论是刘盈在处理完一天的政事后赶到她的身边,替她擦拭手脚,亲吻额头;还是在第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升起来之前,从她身边掀开被衾下榻,起身梳洗,赶回未央宫上朝她知道的都不是很清楚却在这一日深夜里忽然醒来,精神出奇的清明,转过头去,见在自己旁边的床位上,刘盈静静的睡在那里,深蓝色的被衾盖在他的身上,纵是在深夜,依旧可以见到微微皱起的眉头
她望着这个男人,有些呆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旁,刘盈的眉头忽然蹙起来,含糊梦呓道,“阿嫣,”那声音有些急她怔了怔,连忙答道,“哎”以为他是醒了,却原来根本没有清醒,只是伸出手来,胡乱的摸索着,触到了身边女子俯过来的温热的脸,睁开眼睛茫然的望了望,确认是自己的妻子,于是安心笑道,“你还在这儿,真好”拥入怀,重又入睡
……
一时之间,她就觉得鼻子酸,拼命想忍,却根本忍不住,泪珠子成串的掉下来,掉在暗夜的被衾里,浸出淡淡湿痕
她历经艰险,前后花了整整四个月的时间,终于从匈奴逃出来,回到长安以为自己终究能走出那段噩梦,重安享幸福却没有料到,她自己走出来了,刘盈却依旧留在那段失去她的日子阴影里,患得患失,需要时时确认自己还在身边,才能放心
暗色牛皮纸灯罩笼罩下,床踏上的八宝羊角宫灯散出柔和黯淡的光芒,投在方寸之间,将夜晚的卧室映照的染上一分暧昧温暖
自她离开侯府嫁入未央宫之后,信平侯府的夏园依旧按自己未出阁的样子,时时整理,保持着能住人的模样,会在冬季时,铺上厚厚的棕红色暖色调毯,让起夜的时候不会感到寒凉
她的少女时代,曾经在这座华丽的闺楼度过一段时光,推开窗,望着未央宫的方向,思念刘盈
而她两世为人,寻寻觅觅,希望能找一个能够放心信赖依靠的怀抱如今在这个离古朴清健的初汉,终于能够实现愿望心明明应当是很快乐的却偏偏,在这一刻,在自己少女时代住过的闺房,却生出了一种落泪的冲动,反从咂出一段苦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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