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觉得你太孤傲了吗?」
「————我?」
「你敢把整个西境江湖的安危,系在自己身上,好像那理所当然是你的事情。分明没有十足把握,还是敢出剑,做这件事的时候你没把谒天城的八柱放在眼里,你用那一剑威吓他们,这好像已经是狂妄了。」
裴液没有说话,因为他意识到男人说对了。
也不是第一个人对他说这种话了。
「我瞧你其实比尚怀通要傲慢得多,偏偏总装得很谦逊。」
「但,还是什麽也没改变。我当时,并不了解事情的全貌————我现在,不是那个样子了————」裴液沉默着,犹豫着,「也许,我应该多考虑一些事情————天山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叶握寒静静看着他,看着年轻人优柔的情态,某种哀伤浸上了他的眉眼。
那是叶握寒喜欢看到的。
「我觉得你很好。」叶握寒道。
「什麽?」
「我喜欢你的自信和善良导致的自疑。我觉得,他也许说得对。」
「你知道我来这里的时候,心里想着什麽吗?」他道。
「什麽?」裴液很多次揣测过这位天池池主的想法,他一定知道天山面临的困境,知道烛世教和仙人台,但他什麽也没有参与,也没有留下什麽话,就那样下山去了。
叶握寒缓声道:「不需要仙人台,也不必烛世教。当年姬满能封住玄圃之门,如今我也能。」
男人垂下眼睑,声音微哑:「但我失败了。」
「姬满也失败了。」裴液低声道。
他也怀抱过这种妄想的,但他在【烛微】之中感受到了姬满的绝望,也目睹了姬满的努力。
他烧尽生命,甚至斩下了一位星守,也没能真正封住玄圃。这四千年来玄圃没有崩解,只是因为西庭还没有到复苏的时间。
「也许吧。」叶握寒道。
「池主现下是什麽打算?」裴液道。
「没有什麽打算。我已是残弱之躯,只有相信他带出去的剑会起到作用,而我在这里,唯一能做的事情是尽量为他杀掉盛雪枫。所以我要杀了高奔戎,前往终点。本来那跟你没有关系。」叶握寒看着他,裴液想起来刚刚见面时男人冷淡的言行。
「什麽意思,池主现在能杀掉盛雪枫吗?」
「也许,抑或未必。但既然活着,就继续做该做的事,总好过等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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