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似乎没有开玩笑的心情,忽然沉声道:“你不该走这条路。”
人有三魂七魄,一名胎光,太清阳和之气,属于天; 二名爽灵,阴气之变,属于五行; 三名幽精,阴气之杂,属于地,是为天地五行。
可眼前男子却生而三魂不全,幸得恩师教诲,习得一术法,其根本在于破而后立四字。先是以幽精之魂为养料,进而补全其余两魂,再由新成之二者吸纳七魄重塑元神,故而男子便只有一阴一阳两道魂魄,以阳魄修神道,以阴魂修鬼道,一个人走两条路。
“自己选的路,哪有什么该不该的。万般雨雪风霜,自己受着就是。”男子淡然一笑。
“还是放不下?”剑客问道。
“从未放下。”
书卷上有句极好的话,“我心匪席,不可卷也”,自初读时起,男子便一直记到今天。
剑客若有所思,望向远方,轻声问道:“你离开那里多久了?”
“甲子光阴估计是有了,年纪大了,记不住事。”男子笑道。
剑客一个板栗就触不及防地敲在男子的额头上,后者刚想喊两声痛,说两句师兄欺负师弟之类的话,却发现他并没有用多大力,好像就是随手在自己的额头上碰了一下。
男子望向剑客,他似乎从未在后者的脸上瞧见过这样的神色,千万年来师兄仿佛一直站在人间绝顶,俯瞰众生,哪里会有这般失意落魄。男子记忆中的剑客,好像就是一座古井,井边堆满落叶,井中死水,毫无波澜。
失望,落寞,遗憾,和孤独,此时此刻都在剑客脸上,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老师曾说过,这世间几乎没有什么可以影响到他了。如果说还有的话,就只是他年少时的记忆了。
而他的年少时光在很久很久以前。
沉默良久后,剑客才缓缓开口,“年纪真的很大了。”
“师兄,你现在有些不一样。”男子笑道。
“你觉得这样的心境能影响到他嘛?”剑客问道。
男子没有回答。
人生最难的,从来都不是与外物作纠缠,而是与己作周旋。时时问本心,处处皆有错。
师兄弟两人最后坐在城楼上,风吹着鬓角,各自揭了泥封,喝着一壶不过三钱的便宜黄酒,滋味尚可,虽说不如江南美酒那般绵软醇香,但却足以在这入春仍寒的边关,暖一暖人心。师兄弟彼此间没什么太多的话要说,认识的时间实在是太慢长了,有些话喝喝酒,彼此便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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