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衍忽然感慨道:“若那个时候您没有……”
韩先生打断道:“你有你的选择,我也有我的追求,不是吗?不用因此去责怪谁,也不要回过头来再去刻意地做些什么。人生所有的遗憾,从来都不是为了弥补,而是教我们该如何更好地去珍惜当下。大胆向前走,目光往远看,既然已经辛苦地走到了这里,就更应该对得起自己的努力。”
鹿衍帮着重新盖好锅盖,然后取来一个木凳,与韩先生一样坐在上面,笑了笑,轻声问道:“像您和齐先生这样的读书人,可曾有那一刻真正为自己想过?”
韩先生想也没想,笑着脱口而出道:“年少时,以买笔墨纸张为由,与父母讨要银钱,然后再跟卖书铺子的老板讨价还价,只为省下一些,满足一下自己的口腹之欲。一串糖葫芦,当真很甜的。”
鹿衍有些哭笑不得。
“人嘛,怎么会没有私心呢,而所谓的公心,也无非就是更大更高的私心罢了。人心复杂,起伏不定,都是很自然的事情,不要刻意地去逃避,也不要刻意地去打压,由着它去便是。”
鹿衍有些不解,问道:“私心过重,且放任不管,岂不是要危及他人?”
“人之心,如剑之身,乃锋利之器也。人之躯,如剑之鞘,乃约束之器也。前者之于后者,如洪水猛兽困于囚笼之中,渐而磨灭兽性,融合神性,最终化作人性,再进一步便可至‘随心所欲不逾矩’之境。天地之间,历来无绝对的自由,大雨将至,人总要去檐下躲雨。心念起伏再多,其实也无妨,只要能够约束住它便好。天地七十二州,疆域何其辽阔,不也一样要以十方阁为约束,从而始终坚守着底线。”
闻言至此,鹿衍不由得轻叹一声,“只可惜这份约束也快没有了。”
韩先生瞥了鹿衍一眼,没好气道:“别跟我说你是无辜的,哪怕没有推波助澜,但也绝对会顺势而为,因为这件事在你看,是愚昧众生自己的选择。修行之人所追求的‘飞升成仙’,以及山下百姓奉为圭臬的‘唯利是图’,皆是造成这一后果的前因,但你有没有想过一点,那些‘反其道而行之’的人又该如何自处?房倒屋塌之际,稍不留神,可是要砸死很多人的。”
“与我有……”
鹿衍下意识地就要脱口而出,但见韩先生正神色严肃地看着自己,便立刻止住言语,将其生生咽回肚子里。
“接下来,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一问题,还请您放心。”
韩先生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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