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个人,并无高低贵贱之别。以天下家国为一心,以一人一舍为一心,皆无错,愿为之事为之,不愿为之事不为,乃是十方阁许给众生的权力,任谁也不能拿走。若前者自诩高人一等,甚至对后者指手画脚,便占不住一个理字。至于后者,若做事毫无底线,只顾不拔一毛,而全然忘了不取一毫,即便言语间能万般推脱,但终究难免一死。”
鹿衍没由来地瞥了一眼伏在地上的异兽,不禁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道:“既然喜静不喜动,那便趴好了,这时候可千万不要起身,否则行差踏足,由此坠入那万劫不复之地,任谁也求不得。”
异兽伏地,默不作声,烟云之气似有些收敛。
老道士长舒一口气,再施一礼,诚心道:“多谢。”
鹿衍不语,随手捻来一阵清风,施展神通,随之化雨东去,落于梧桐佳处。
待这位十三先生走后,道号旌阳的老道士席地而坐,解下腰间葫芦,痛饮一口美酒,笑骂道:“好一天看家护院的忠犬啊。”
异兽口吐人言道:“你如此骂他,就不担心他此刻还没走远,一念归来,找你算账?”
老道士笑了笑,轻声道:“你觉得这话难听?”
异兽轻嗯一声,然后便不再作过多的评价,免得引火上身,扰了自家清净。
老道士摇摇头,解释道:“非也,非也,这可是一句难得的好话。遥记当年在十方阁闻道之时,此语曾被写在一本古卷之中,其旁还有一句批语,乃是由陈楼主亲笔所写。”
异兽神色不解,问道:“什么批语?”
老道士轻笑道:“元君所言,望尔谨记。”
异兽不置一词,望向远处的一场风雨,喃喃道:“你说他到底所求何物?本是上界至尊,何故涉足红尘,且甘心与那位为徒,然后又为地界之事奔波,以至于与不少神族分道扬镳,就此形同陌路。世道太平之后,称他入溪水环伺之地悟道,如今乱世将至,再见其身影,岂不是又是一场大争之局。”
老道士挥动拂尘,敲打异兽头顶三下,沉声道:“人家不是让你好好趴着?管那么多干嘛,还嫌不够麻烦吗!”
异兽缩了缩脖子,似是有些委屈,低声道:“想一想也不行啊?”
老道士旌阳默不作声,挥动拂尘,掐诀念咒,引得彩云下坠,化作一柄利剑,直奔北方而去。
“贫道素来清贫,家无闲财,索性就以此为礼,还了十三先生所赠的一线生机。”
十方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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