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着重重的棺罩,凡有人扛不住需轮换的,后头便有执事人过来替换抬杠。一路上罩不落地、人不停步、边走边换。所以龙杠棺罩后面跟着二三十帮忙的执事人,除了替换抬棺的,还有前去修墓打墓的、扛香酒蜡烛的、单纯看热闹的。送葬队伍的最后方阵是一辆大三轮车,车上放满了亲戚送的花圈、纸扎,以及峦坟用的农具。
柴火堆上,四四方方,白雪三寸;道中间,坑坑洼洼,干湿各半;郭家村庄,土雾弥漫,晨风如曲。
执事人稀稀拉拉,孝子们白衣白帽,自乐班打破千里寂静。哭声如风,唢呐声似嚎,镲子声如鬼,连干搓搓的枯树亦吓得在路边为逝者脱帽送葬。
包晓星夹在女孝子的队伍里,左手高举白布,右手扶着大表姐,怕表姐太过伤心哭晕过去。村里人个个穿得肥大,晓星披着表弟启功的大裳子,头上裹白色孝布,除了自己人没人认得出她。索性,女人放下矜持和脸面,一路跟着队伍呜呼哀哉地痛哭。可是,她是在为谁而哭呢?显然不是大姑妈。为早衰的自己哭、为艰难的生活哭、为儿女的不快哭、为回不了家的遗憾哭、为远方久逝的母亲哭、为那间出生的老屋子哭……不清楚,所以女人才哭得格外伤心,泪流得早湿透了一块毛巾,鼻涕堵实了鼻腔,好几次哭得喘不来气。
昔日富贵一场梦,来日名利昔日梦;转眼二十三载过,梦是梦非化作泪。
原是晓星扶着表姐,后来表姐亦扶着晓星。晓星哭得节制而优雅,不似他人为哭丧而嚎,可那份压抑已久的悲伤表姐朝芬是看得出来的。
不知哭了多久,前方队伍到了陵地,开始布置现场。执事人们在墓前放张桌,桌上放盘,盘上摆设祭品,祭品背朝祖坟面朝南方。几位老先生穿过孝子亲戚们快步到陵前,打探墓室的位置、内部的牢靠性以及是否会影响即将合葬的孝子亡父的墓室。乐人停在了坟墓西边,在凛冽的冬风中,自乐班子围成一圈,开始变换曲调,唱起了秦腔戏《祭灵》。掌事冉陵地后,和几位老人、当家热商议下葬之事。终于,棺罩缓缓现身,在掌事人敲锣呼喊的指挥下,众人轻轻将龙杠棺罩放在了墓室旁边。扫墓室的表姐夫、包晓权、包晓志等人绕道回家后重新出发,归入送葬队伍后此时也赶到了陵地。
“大啊妈啊……哎呀死得恓惶呀……”
众人刚到陵地,左顾右盼好奇地打望间还没反应过来,忽然听到几人大哭。原来是姑、表哥姑等几位老人在祖坟上哭丧。一来给年轻一辈起个头打个样儿,二来老迈的她们格外珍惜这少之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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