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还吵呢,真枪实弹地吵哇——陶煜刚刚对他妹子动手啦!气得我结结实实把他打了一顿!打完后陶煜说他要回学校,他妈赶紧拉着劝!哎……你说我婉儿平时性子多好,一见她哥就不行啦,两人相互瞧不上相互批斗,我老婆现在气得让两人分开吃饭!铺子拢共十来平,晚上还挤在一起睡觉呢,看今晚这年怎么过!”老陶愁得前额痛。
除夕晚上九点,钟理、老陶、大强凑在一起抱怨令人头疼的生活。大强今年滞留在深圳回不了老家,老陶一家吵得老陶待不住只想逃,钟理光杆一个只能跟两人喝喝酒以取暖。其实钟理也想分享、也想抱怨、也想谈谈他的生活,可他哪里有生活呢?女儿雪梅大过年的不愿意给他打一个电话,老父亲年也不过出去干活为了多挣几千块钱,妻子晓星带着儿子离开了他——决绝地远远地离开了他,他将自己排挤得只剩孤独。钟理想给自己时刻念叨的人打个电话,奈何这几天始终抬不起手。
他像一只风筝,自己剪断了自己的线。
他压抑得随时要哭出来,可酒杯中倒入的正是他灼烫火热的泪。他一口一口地闷灌,以免让人看到他的悲伤。普罗大众有几个大师?钟理双眼中的郁结大强看得出老陶也看得出,凡历经生活不易的人们皆看得出。可笑,他的苦全是他一手压榨出来的。
他应该假装很高兴地告诉女儿一些能让她笑起来的好消息,可是他身上哪来的好消息?或者,他可以暖暖地简简地问问梅梅大学生活怎么样、学习累不累、宿舍好不好,可是他该怎么跟梅梅解释自己这半年从未给她打去一个电话,怎么跟长大成人的女儿解释自己伤了弟弟、气走妈妈、愧对爷爷。钟理被失职的父亲这一罪名压得站不稳当。
他应该劝说父亲除夕这天早点回来,爷俩一起做顿饭过个年,可笑他惭愧得哪儿开得了口?他最想跟父亲面对面喝个酒、碰碰杯、红着脸说些心里话,这样的愿望从来实现不了。他这辈子最最愧对的人便是这个老头,如若有来生,他希望自己作父亲老头作儿子以还他这一世恩情。可笑,作为父亲的他何曾善待过自己的儿子?
他应该买些礼物寄给儿子,在学成收到礼物的瞬间向儿子轻轻地说一声“爸爸做错了”、“爸爸对不起你”,可一句道歉能轻轻松松抵消伤害吗?钟理很难过,因为他清楚儿子身体受到的痛也许会随着时间淡漠,但他给小孩童年留下的仇恨、恐惧和阴影永远无法用道歉消除。他明白唯有爱才能治疗儿子的阴影和自己的内疚,但是,他爱无能。
他最想跟老婆打个电话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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