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厚厚的逃避:“知道啊,那又怎么样?你们那么厉害,万殊你那么厉害,郑正叔、曾爷爷他们也都在,肯定能罩着我,对吧?”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万殊的心里。
她盯着眼前的少年,心口猛地一酸。
因为二级文明基因,他的成长速度是普通人的两倍,短短八年,便从襁褓婴儿长成了十五六岁的青少年。外表是少年,心智却半熟,一半是超越年龄的聪慧,一半是未脱的稚嫩。他从小活在林业的光环之下,活在全城人的期待里——所有人都希望他成为下一个林业,冷静、强大、智慧,能顶天立地,扛起守护文明的重担。
可他不是。
他怕,他慌,他扛不住那份沉甸甸的期待。所以他装疯卖傻,嬉皮笑脸,遇事就躲,出了麻烦永远等着万殊出面收拾。他把自己藏在“不靠谱”“扶不起”的外壳里,因为只有这样,大家才不会对他寄予厚望,他才不用面对那份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重量。
他同意基因实验,从来不是因为勇敢,不是因为无私,而是因为他打心底里觉得——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
反正他本来就是别人眼中的异类、怪胎,是那个长不大、只会惹麻烦的孩子。就算被研究,被盯着,被议论,也没什么关系。
万殊看着他眼底刻意藏起的自卑与委屈,所有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沉甸甸的心疼。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冷光又暗了几分,终于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下来:“林再生,你真的……从来没有为自己想过吗?”
林再生嘴角的笑容淡了下去,指尖的悬浮飞行器缓缓落地,他的目光飘向窗外那片暗紫色的雾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少年独有的委屈与无助:“想了也没用啊。你们厉害,你们去扛就好了。我就这样,挺好的。”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压得万殊喘不过气。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无奈与妥协。她知道,自己拦不住他,也拦不住这人类文明的自救之路。
“好。”万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既然你选了这条路,我不拦你。但你不能再整天无所事事,装疯卖傻。三个计划已经摆在面前,你选一个,给自己找点事做,别再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林再生回头看她,眨了眨眼,眼底的落寞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耸耸肩:“选就选。反正……你们都会罩着我的,对吧?”
半小时后,会议重启。
天空之城全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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