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避着纪冰之。
“不要单打独斗!”纪冰之沿着她远去的方向,在车厢里小步跑起来,冲着外头一遍遍地喊着,“你有我呢!”
汽笛声响,列车门拉上,车子缓缓地出发了。随着声音一声声变小,人影也渐渐地缩为一个小黑点。
拉远的距离,给了厉凤竹一丝抬头的勇气。她踮起脚,跟着送别的人群也往前追了一阵火车,一双手奋力地举高挥舞。最后,眼眶一润,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她多想应承啊,但凡战士还能上战场,文人还能说句话,她也不必去下那种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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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晚些时,收拾了离愁的厉凤竹又紧跟着来到了码头。
午后,这里聚集起喧嚷的人群,向着同一个方向眺望。
厉凤竹在路上买了一包炒栗子,拿纸包了小心翼翼地捧着。这时,天还很热,但她却害怕栗子凉了会不好吃,一直地捂在怀里,捂得脑门上不停地往下流汗。
等待的时间,总是很漫长的。她不由侧目望去,大家手里多少都揣着些伴手礼。她见了人家举着玩具,小到刀枪剑,大到木制的轮船模型,心头难免咯噔一下。男孩子爱的东西,怎就一样都没预备下呢?她又向身旁去打听,知道人家还带了乳鸽,心里又开始后悔,自己准备的是否寒酸了些。
过了一个多钟头,天边缓缓驶过来一个黑点,慢慢地放大着、靠近着。等船的人一路欢呼着向前簇拥,一拨人推着一拨人,一拨人挤着一拨人,厉凤竹使出全力也不过勉强站定而已。
这艘船由十里洋场出发,到达九国租界,实际是一趟串联起华东和华北的旅程。南往北来的浪潮中,有许多看似平平无奇,实则肩负重任的神秘人。他们要想顺利地完成任务,首先要过的第一关便是这码头。接船的、卖烟的、扛包的、巡视的,也许都只是表面的伪装。
厉凤竹发现,船越靠近,聚拢的人群就越是复杂。一位穿洋军装的高个子擦着她往左前方挤了出去,她警惕地扭头睃了一眼,见身后有位穿粗布和服的中年女佣。
此二人正当光明地亮出身份,自然不会是任何人的眼线,但却惊动了她的神经。
轮船“呜呜”地一路叫了过来,提着大包小包的旅客早已候在了甲板上,一路挥舞着双手。隔着码头的波涛声,游子与亲人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欢呼、回应。十多天的海上漂泊,安全抵达便是胜利、便是凯旋。
船锚抛出一道弧线,噗通一声入水,码头上响起一片鼓掌雀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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