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还有同谋。他自知躲不过去了,拼尽全力对着仅存的几十名师生呼喊,不要管他个人的死活,将来无论遇到何种险境,亦不要屈服于侵略者的威慑。这些事,都是厉凤竹被秘密的救亡组织找到后才听说的。
更糟糕的是,那位真正的厉老太太回家途中遇到一场火拼,死于乱枪之下,听说埋于乱葬岗。对,最后的归处仅仅是听说,没有机会求证得十分确凿。
负责联络教员家属的人把消息带给了厉老先生,他心中虽有大悲痛,但为了小外孙不得不忍耐下来。家里出了一个“抗日要犯”,就不能被日军知道又丢一个大活人。于是,他想到了带孩子的女佣人,这人本就是厉老太太家乡的一位远房堂妹。因此,年岁、原籍甚至长相,都可以糊弄一小阵子。他为了多得一点消息,执意还是要回邮局去探探情况。但丢了一封告密信的事,同样也走漏了。驻扎在邮局的日本兵懒得盘查,干脆把所有用过的中国人都关在了一间屋子里,一通扫射永绝后患。
这一家人黄泉路上若是相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救亡组织分头行动终于是把厉凤竹和小如甫都救了下来。
那时候,厉凤竹管现在的厉老太太叫小姨,小如甫顺着辈分也喊她一声小姥姥。有个悲剧的巧合是,小姨的家乡距离九一八的事发地柳条湖非常近,是最早遭殃的村庄。洗劫、奸银、杀戮,全村没留一个活口。而这位小姨从小在村里长大,不曾进过一天学堂,长到成年总被人唤作谁家的女儿、谁家的女人,连名字都不曾有过。利用姓名的空白做一点文章,厉凤竹母子就拥有了一个安全的农村身份,涉险躲过了东洋人扫荡式的排查。
本就有几年相处的情分,加上彼此依靠、鼓励着要一起活下来,三代人在逃亡的过程中相处得还是很和谐的。
厉凤竹自小长在书香家庭中,待人接物向来懂得礼数,她以为自己能把新的家庭关系维持得很好,便一直地告诉小姨,从今后连说梦话都要牢牢地记住,她们是嫡亲母女。但是,生活逐渐稳定下来后,磕磕绊绊的小碰撞就越来越多了。原来知书达理的母亲一下子变成了文盲农妇,这使得厉凤竹越来越力不从心了。嘴里每每喊着“妈妈”时,心里想的全是过去的影子。也越来越频繁地感叹,真要是亲妈就好了。亲妈要是能在身边,她能轻松不少。
每次起冲突,厉凤竹都极力地劝自己不要去伤害这个可怜人。她的愚昧是旧时代强加给她的,而出现在她身上的每一个悲剧,现在回头看去,却像是上天慈悲,有意给厉凤竹留的脱身锦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