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约翰逊说这话时有些气虚了,嘴角便抿出一个及不可查的微笑来。
约翰逊的决心摇摆不定,胡子眉毛也就随之上下地耸着。他捏紧了拳头,忽然往桌子上一捶,心情很是不安宁的样子。他浑身抖颤起来,咬着牙,突然又像是反悔了,吼道:“但我总觉得,到时候你想逃,总能逃出去!”
厉凤竹牵着嘴角,实在也把笑容做得太假了些,跟着说道:“日后的事情,何必现在就生气呢。我们还是谈点要紧的吧。我想问问你,你说,东洋的文明是不是真那么优越呢?”
约翰逊咽了一下口水,皱拢了五官,不耐烦地敷衍她:“你又想说什么?”
厉凤竹双手抬高,假做无奈地冲他摊了摊,笑道:“就是想和你交流交流意见嘛。我这两天很注意英国的大报刊,有部分记者的立场,似乎很亲日哦。”
约翰逊那捧着茶杯的手开始哆嗦起来,他的样子看起来比刚才更紧张了,甚至是比过去五年中任何一个时刻都紧张。那杯英国人最钟爱的红茶泼了一半在桌上,一滴一滴顺着痕迹往约翰逊的西裤上画着杂乱无章的图案。
厉凤竹的眉毛得意地扬高,表情是从容的,开口却极尽忧虑:“其实,谁还没点个人倾向呢。亲日是小事,我就是担心他们跟外务省大臣的关系……”她高声地冷笑了一下,“对了,还怕些什么呢?哦,怕收钱呐!那……更怕的是什么呢?嗯,怕被人换了脑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两天以来,除非是生理上完全熬不住,否则厉凤竹就绝不肯放松自己的神经,也不肯白费了哪怕一秒钟的时间。在她完成了所有她能做的努力之后,在等待着走下一步棋之前,她不光钻进了大公报社的资料室,还去了日租界、英租界的图书馆,也包括大学外文系的藏书室。更何况,在石初告诉她英国的情报人员似乎逐渐地在改变计划时,她表示出要在这方面花力气去研究。所以,她的案头工作早已有头绪了。当她把能找的材料都找遍了,该分析的现象都分析过了。就勾勒出了,自甲午中日战争一来,东洋在国际话语权上变化的轨迹。
尽管在战场上,东洋的优势很明显,但中国还是偶有小胜的。在新闻场上则不同了,胜利的天平简直不是一句倾斜足以形容地,那个天平完全是在东洋一方安营扎寨了。外务省十分注重东洋的国际形象,努力而大方地宣扬他们的军队是一支文明的队伍。
而中国的标签则有愚昧、野蛮、封建……总之,凡是需要被打破的劣行,不管有没有,都往中国人身上安就是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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