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厂时,已发现事情有些不妙了。
老工友见她来了,忙放下手里的活,上前问道:“厉小姐,你怎么不告诉我们你家老太太现住在楼上呢?”
厉凤竹牵动嘴角,勉强地笑了一笑,故意打着哈哈反问道:“是吗,我没说过吗?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老工友拍了一下大腿,以表示这话说来是很长的:“贵社的徐主任不知为的哪件事,苦寻了你好几个钟头呢,光咱这儿就来了三四趟。我说我见过你搬了一箱书上楼,然后不到一钟头你又出门去了,再然后谁也没见着你回来过。后来呀,大概他也是没了主意了,在这巷子里抽了两根烟,抬头一望月色,瞧见这楼上窗子里分明亮着灯……”
厉凤竹暗道不好,要是母亲话多的老毛病犯了,就不知局面会发展成怎样的。因此首先声明了一句“老太太身上不大舒服”,以表示病人之言不可全信,然后又问,“你们上楼找她了?”
老工友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一种受了宽解的表情,说话也不再是急切切的了:“我看她也是不大好的样子。敲门倒是开的,问她是谁她也知道怎样回答。就是除了这两件事而外,我看她,她……那个……大约吧,大约是咱问多了?”他开始结巴了,尴尬地搔着头皮,眼睛不自觉地躲闪起来,“也不能这么说吧,至少我是一丝一毫也不曾得罪过她的,徐主任又是个斯文人,自然也不会说错话的。但,但老太太就是哭啊……对不住啊厉小姐,咱们也急也劝的,瞎忙了一阵儿,就是不知道上哪儿找你去……”
在这种支支吾吾的表述下,厉凤竹倒是听出了暂时安全的讯号。因就舒坦地透了一小口气,安慰老工友道:“是我的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妈妈年岁大了,跟她说话常常是我说东她听西,不瞒你说我也常觉得莫名呢,难为你们还在一旁劝她。”
这样地在楼下盘桓周旋了几分钟,厉凤竹终于脱身上楼来看厉老太太的情况。
一推门,见她老人家愈加消瘦的脸上,顶着两个突兀的大眼袋,一双手紧紧合拢着夹在一对抖颤的膝盖之间。
厉凤竹的心先就软化下来了,红着眼眶低声道:“看见就看见了,倒也没有大碍,您不必这样子怕见我。瞧,昨天来了几个陌生人,你老人家倒是一点没忘了要守秘密。以后,要一直这样子守口如瓶,好吗?”
厉老太太却惦记着昨日女儿哄她的那段话,生怕报社里为多负担一个人的住宿而生气,继而闹出失业之类的麻烦来,颤着嗓音问道:“我们会被赶出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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