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表现与之前铁拳团的行为方式很相似,当时也是这样一个早晨,刚过九点钟铁拳团就联系上了厉凤竹,对她的合作态度表示了满意。并且她越来越坚信,东洋特务早就按部就班地利用“爱国者”来破坏爱国运动了。也许,庸报社的那个记者理论是假,闹事才是真。那也是堂堂华北三大社之一呀,若庸报社都被特务掌控住了,那大公报社……
她不敢向下想,拼尽全身力气,紧紧抱着老母亲和小儿子,如劫后重生一般地痛哭流涕。在最艰难的时候,她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六神无主地发泄过心中的恐惧。而此刻,失而复得得而复失不停遭受的巨变,令她敏感异常,自然就草木皆兵起来。
小如甫缩在妈妈怀里,受了影响也开始没来由地大哭。
厉老太太见他们都哭了,眼泪也就自动地淌了下来,一边抽噎一边问是怎么了。
厉凤竹已经哭得哽咽,几乎说不出话来,每说三个字都要打个颤:“现在外……头不太……平,我……看见路……上有人……闹,闹事……我忽然……怕,怕起来……”
“快被你吓死了,你刚才那一脚……哎呦!”厉老太太惊魂未定,想拍拍胸脯好镇定一下心绪,然而厉凤竹把她箍得很紧,挣脱了好几下才把背上那只胳膊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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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陈燕平在路口,受着庸报社三名记者和一堆来看热闹的街坊的包围。
庸报社最活跃的那位记者,以笔名“光明”在新闻界活动,是个坚定的抗日分子。此人来自宝岛台湾,除了热情抗日,他还醉心于国学,上个月初来到津门,就已访遍了津门卫几乎所有的大学。他的活力使得他很快在各个团体中名声大噪,不过他对外称,最令他自豪的依然是记者光明这层身份。于是,大家都很敬重地始终以笔名称呼他。
光明的南方口音很浓重,要他开口说官话,受苦最深的不是他自己的舌头,而是需要听他说话的那些人。他的口齿本来也和文笔一样好,但他的家乡话在华北毫无用武之地,甚至常常引发欢笑声,因此他激动的时候,容易犯结巴:“啊你学了两年新兴文化,就敢质疑贾教授?啊贾教授是经济教授,未必不如你了解西方啊!他那么大学问,什么都经历过了,难道还没资格说西方文化不值得学习吗?”
徐新启不由好笑起来:“我一个持记者证上岗的记者,难道就没有反驳的自由吗?”
季老伯和几位社友齐声劝对方,有事不妨坐下来慢慢说,这样当街吵闹有失记者的斯文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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