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凤竹走近了,单手抱着一根廊柱,连连摇头道:“不,正相反。我对他有浓厚的兴趣,他的冷静令我崇拜。这一层您应该很好理解吧,我是个记者,我追逐毕生的心境,便是作为执笔者能走出事件之外,保持一份独到的冷静。可我读罢此书,倒反问了自己几个问题,我无数次地写下‘天下苍生’这样的句式,可天下是谁,苍生又是谁,我真的认清了吗?我若把天下苍生完全具象成我本身,那是自私。可我若以为天下苍生与我没有半分雷同,那又是自负了。我看完这书有点警醒,也许我执着了多年的追求并不那么高明。”
吕乃文听了这话,藏不住眼底的笑意,欣然颔首,又问:“那你此刻有答案了吗?”
厉凤竹抱憾再次摇摇头,答:“我腿脚还跑得不够远呢。我得见过更广的天下,遇过更多的苍生,才能找到我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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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读书会的头一次碰面,在各抒己见的气氛下圆满结束了。
散会之后与众人客套地道了别,厉凤竹是跟着唐书白来的,自然又跟着他上车。
在车上,厉凤竹就性急地问起来:“你答应我的事不会就忘了吧?”
这话所指的正是厉凤竹想让唐书白从中牵线,让她与方笑柔修好的一段约定。可是,以唐书白和方笑柔愈来愈僵的关系来说,他点头答应完全是逞强的举动。现在经厉凤竹问破,更加认为是有损颜面了。因之,在急躁的情绪下,多给了一脚油门,汽车完全是冲到大路上的。
“谁说的?那个……”唐书白沉重地换了一口气,心里盘算了一个主意,方始说道,“我现在有点紧急的事情必须先回一趟报馆,你就一路跟着我吧。至于你提的事情,等我手边料理停当了,立刻给你办,你看怎样?”
厉凤竹似乎有不愿意同行的意思,先问一声合适吗,跟着又解释:“因为……其实我的意思是……我在你那儿,是个有前科的人。我要踏进了你的办公室,可不就,就像……”她心里想着一句“耗子进了米缸”,比喻倒是恰当,只是说出来恐怕把她自己比得太不得体了些,因此便止住了没有向下说去。
唐书白想起刚才在俱乐部里谈话时,两人几乎要亲密无间的情形,不由地眉毛一扬,轻笑道:“女人果然都记仇。无碍的,我的办公桌上没什么机密。”
稍侧过脸去看厉凤竹,她的性情比之从前柔顺了不少。若放在一个月前,这样拿话来戳她孤身一妇人装醉潜入男子公寓窃取日方文件的短处,她一定是又急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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