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玉楼却是不在意,他一身红装站在戏台上,看着二楼的莫瑜,莫瑜也正看着她,那一双眸子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眼见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如今十五年前那桩冤案整个帝都可是无人不知啊,在场的客人都怕万一莫瑜因为父亲和兄长之事受的刺激太大,当场要杀程玉楼泄愤波及到自己,全都纷纷离了场。
只不过片刻,整个畅音园的客人走得干干净净,就剩下莫瑜一人。他看了看四周,对着程玉楼笑,“似乎我把你的客人都吓跑了。”
“无妨,那就让玉楼只为王爷你唱一出吧。”程玉楼淡淡笑道。
“好啊。”莫瑜拍手笑道,他身子一歪又跌坐回椅子上,继续往嘴里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醉眼朦胧间,程玉楼已经换了妆出来。
只见程玉楼一身鹅黄色收腰戏装,上面缀着殷红的流苏,手持两柄长剑边舞边道,“妾乃虞姬也。自配楚王,指望江山一统,岂知天不遂志,瓦解冰消。目下四处歌声骤起,楚军尽皆逃散,妾身急往叩报。怎奈大王全不运筹善策,只在帐内长叹。看看汉兵已至,眼看大势去也。”
唱的是《千金记》里的一出《别姬》,莫瑜边看边笑,边笑边不停地唱酒,他听见霸王在唱,“论英雄,盖世无敌,时遇折挫,到如今枉自迟疑。思之就里,悔当初不听鸿门计,把孤身冒镝。当锋时不利,岂知今日。”
悔当初不听鸿门计,为什么他当初不听侯景的话杀掉程玉楼呢?若是那时候他杀掉程玉楼,之后再杀侯景,也许就能够救得了裕王府。
他看着戏台上的程玉楼,扪心自问,他后悔没有杀他么?
他后悔,可是他知道重来一次,只怕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这就是他痛苦的地方,他既做不到杀掉程玉楼斩草除根,又做不到放弃裕王府大义灭亲。他被夹在情理中间,看似两边都不负,其实两边都负了。
说到底,他只是一个懦弱无能的人,无法承担任何责任,他既承受不了杀掉程玉楼的良心负疚,也承受不了放弃裕王府大义灭亲的割肉之痛。
所以他迟疑,所以他犹豫,所以他徘徊,所以他不能原谅他自己。
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有情有意之人,他只是一个懦夫。
台上的霸王又唱道,“我腰间仗剑吐虹霓,空自有拔山之力。天亡吾楚,看看食尽兵疲。听歌声四起汉兵围,吹散了八千队。”
他空自有一身武艺又如何,他能统领千军万马又如何,他终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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