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见门口新挂的“文德殿”黑底烫金牌匾,想起昔日的临安朝廷,皇帝便是在文德殿处理政务,一丝暖意顿时涌上心头,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远远瞧见赵炳炎就在殿内,不由自主加快了脚步,笑着走进殿内招呼道:“汉王有心啦,这般安排妥帖周到,哀家晓得诸公用意,走起,我等进去瞧瞧。”
赵炳炎很自然地伸出手臂给她当扶手,俨然一副沉稳持重的模样陪她参观,一路说着对楼层布局的设想,特意将进门后最宽敞的一间留作她品茗阅奏之用。
杨淑妃欢喜得频频颔首,当即吩咐陆秀夫好生操办,再前往江南遴选一批女子入蜀充当侍女。她笑着说要给每位朝中重臣安排三名美貌女子,好让他们专心政务,不必为琐事分心。
陆秀夫闻言连忙谢恩,心里却暗自叫苦。
文天祥则立刻婉言推辞,称行在诸事已有专人打理,侍女多了反而扰心,不敢劳烦太后费神。
杨淑妃听得朗声欢笑,手上用力捏了捏赵炳炎的手臂道:“端茶送水总需人手,右相既嫌三人多,那就配上两人伺候吧。”说罢,她扯了一把赵炳炎,目光直递过去,满眼都是温柔。
赵炳炎忙不迭应道:“大善!臣谢过太后关爱,谨遵太后旨意。”
——心中却在发问:这妇人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又在往男人身边塞“炭圆儿”?
文天祥见赵炳炎已经接了旨意,知道太后意已决,也只能整襟躬身谢恩领旨。
陆秀夫嘴上连声应着差事,心里却早已百转千回,暗暗将这差事的关窍记了个分明,暗忖回头定要挑个最稳当可靠的人去江南办差——选侍女哪里是只挑容貌好看便罢,身家背景、来历根脚都得摸得明明白白,稍有差池便是泼天的祸患。
文天祥素来厉行节约,送走杨淑妃后便急切说道:“侍女实在用不着这么多吧?你我都各配两名,那些尚书侍郎岂不是也要依例配置?如此一来,行在要养活多少侍女?她们的住宿又要修造多少房间?都是银子啊。”
陆秀夫只听得头都大了——这行在里的桩桩琐事,哪一样不是白花花的银子堆出来的!
赵炳炎思索片刻说道:“适才太后欢喜,我顺着她的话题应承,此事未必非要全听太后的。不如定下规矩:副国主以上的臣工每人配一名侍女,在文德殿里协调使用;其余各部门则依据职数多少、办公远近等情况灵活配备后勤人员,如何?”
文天祥当即颔首,让他去给太后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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