洒。
屈融感受着滴点在身上的墨水,青隼服霎时被染成漆乌之色。
“屈融,一朝入勘隐司,一生便是勘隐司。我赵赐不会轻易死在此地,你且安心离去,务必要带着九殿下回去见陛下。”
屈融抽搐着嘴角,看着周边为墨汽凝泄从而姿势千奇百怪的甲士,半晌才是点了点头,一个疾掠便是回身折冲而去。奇异的是无论多少墨汁滴在他的身上,他依然只觉平常,更不谈为墨汁缠住身形。
眼看着屈融离去,赵赐目光如炬,只轻轻摘下头顶乌纱细细擦拭,满头泼墨顿时齐腰而凝。
他是让无数江湖人闻风丧胆的凶儒冥王,凶儒这个名头,他一顶便是十数年。但往前二十载,他只是一个书生,一个为了金榜题名寒窗苦读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一个看着自己喜欢的姑娘嫁作他人妇也依旧只能干看着的懦怯文弱书生。
直到那位老先生给了他一只墨笔。
“读书是好事,但死读书便是坏事了。”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想读书便读书,想写字便写字,天下只有一个人能管你,你可愿去?”
那时的赵赐手上已有老茧,却不是如今的刀茧而是长期书字的笔茧。他面庞尚还青稚,任谁也不会想到这样一个有着白净面皮的书生将来手上会沾满人命。
赵赐接过那枝古铜墨笔,面色不解的看向老人:“我落榜三次,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玩意,没什么值得让您惦记的。”
老人闻言只乐呵一笑:“我并非图谋什么,只是你的墨字并不适合为官为吏名留青史,在科举上也是糟蹋了。”
赵赐奇怪道:“读书不为考取功名光耀门楣,还为了什么?修身治国平天下?我没那么大的志向。”
农夫打扮的老者指了指赵赐的手:“这是一双杀人的手。”
没来由的一句话让赵赐浑身一颤,他惊恐的看着眼前眉目和蔼老者:“杀人……是犯法的。”
老人笑道:“杀人偿命,自古便是。为己杀人自然犯法,但为国杀人,为天下杀人却不是。”
赵赐闻言微恼,自诩读圣贤书的他自然听不得这种言论。虽还是对眼前老者存了畏心,却依然伸着脖子开口:“圣人训言,杀人便是恶,如何有为国杀人和为己杀人之别。”
老者坦然自若,只将手拍了拍赵赐的肩膀,赵赐当即如受惊的野猫一般向后缩去。老人见状倒也不恼,只是淡然:“当然有区别,世事无绝对,更遑论圣人训言难道便是真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