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神采。
“绯月,你是我身边最贴心的人,我今儿就问你一句话。”她抬起头,郑重道:“我如今的脾气,已经坏到人人惧怕了吗?”
她深知自己不宽仁,亦不够温和,却想来总不至于是那半句不能容人的,而绯云惊人一跪,着实让她大受打击。
绯云所说确实有失尊重,可句句都是肺腑之言,良药苦口,忠言逆耳,这个道理她明白,然而这十几年来,一切都好像过于顺遂——如果不考虑某个姓陆的人家的话。今天的事儿,她还来不及反应,绯云就惊慌恐惧如遇洪水猛兽,让这位冷美人骤然清醒,自己是否当真已刻薄到不近人情?
从绯云被支出去备水,绯月就猜到沈渊会有这一问,也想好了如何回答,不过真的听在耳中时,心里照样五味杂陈。承蒙墨觞家大恩,她得以出生,平安长大,本就有着深厚的眷恋,自小来到沈渊身边,两个人名分虽是主仆,实则相处如姐妹,比自己的亲姐姐感情还要好。
沈渊伤痛或受挫,绯月是很难过的,不忍心她更受打击:“金凤凰落进草窝里,当然要哀鸣的。姑娘是淑女,不比我们这些人,穷困人家出来,吃吃苦也无所谓。奴婢亲眼看着姑娘一路过来,都是被外人外事拖累着变了性子,可是人品贵重,从没变过。”
太平到寡淡的日子会让人迷失,沈渊不是神明,也不是圣人,凭着一副好皮囊,受的追捧多了,心性难免开始浮躁,在这当口又横遭变故,一下子少与外界接触,身边人都顾及她病弱,小事一概不会苛责。她听不到别的声音,自然慢慢忘记了如何与外人相处。
她不是不会反思,许多时候猛然意识到不对,当即想要改变,又被境况迫使着不能低头。
绯月说她是淑女,可她每每扪心自问,除了一个聊胜于无的西北沈家小姐身份,她不过是长在山野、养在市井又栖身青楼的坎坷女子。后来都还好,老天总算垂怜,没让她一直颠沛流离下去,保留了一点单纯善良,可惜为时晚矣,最初被拐走的那段时间,生活黑暗如阿鼻地狱,她耳闻目见,人性中所有的低劣、肮脏、糟烂,在日光之下的阴暗角落里,统统失去束缚,暴露无遗,肆无忌惮。
当时那个人牙子凶残得很,对她们动辄打骂,有胆小爱哭的小孩,便会遭到一顿毒打,而那几个妇人命运更悲惨,隔三差五便会遭到凌虐。
有天晚上,噩梦降临到一个带着孩子的年轻妇人头上,人牙子拽了她便往外拖。她的孩子想必是吓疯了,追上去死死咬住人牙子的胳膊,要救自己的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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