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寒冷透骨,甚至呼吸顺畅许多,不似从前憋闷。
桌上放着沏好的茶水,离床榻只有三两步之遥,观莺口干得挠心,只恨跟前没有东莲,自己又走不动路。花魁好端端在面前坐着,倒杯水只是举手之劳,可她张不开这个口,无论如何不想被夙敌看见软弱。
“想要什么,你就得说出来,解渴的茶水如此,你喜爱的金银珠宝、锦缎丝绸也是如此;要不然就藏得严实,不要让人看出你的心思。”沈渊松开珠串,抬腕斟茶,浅棕褐色茶汤缓缓淌下,落在瓷杯里淙淙有声。
花魁如是说着,转身侧目,两汪眸子琥珀色泽更深了:“你自己都知道,已经到了这一步,不能再有更落魄潦倒了,如何还不肯稍微示弱,请我帮你倒一杯茶,解了燃眉之急?”
病人饮茶宜清淡,放在从前,观莺是瞧不上的,还要琢磨拿这种茶出来,是否瞧不起自己,如今却胜过甘霖诱人——也是生平头一遭,有个身份比自己高的人端茶倒水,候立床前。
观莺睁大了眼睛看着,不由自主要想起某个夜晚的红糖粥,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情形,自己挣扎喊叫、狼狈不堪入目,对方却波澜不惊,从容料理好所有,还能不计前嫌,纡尊降贵来亲手照料。
“我……明白了,墨觞晏。”不堪一击的骄傲最终向现实低头,牛饮了整杯茶,观莺手背按着唇角清清嗓子,唇瓣紧抿,仔仔细细辨认了一番花魁容貌,和自己离开冷香时并无二致。
很漂亮,但并不是极致的美丽,更类似一种气场围绕,赋予她超脱皮囊美丑的韵致,再稍微加上一点心机和手腕,就足够这个女子傲视群芳,坐拥别人心心念念求而不得的东西。
“明白什么?”花魁很有耐性,一串珠子怎么也玩不腻似地,拿在手里翻来覆去摩梭,也不和观莺对视。
“杀人诛心,说的就是你吧,花魁姐姐。”后者扯出一个苦笑,鼻腔里哼出一记自嘲,顾自道:“我被灌了落胎药,躺在破柴房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身上烂一块破一块……只有你来看我,还给我喂粥吃。你说呀,这换作是谁,不会以为你是要救我?可你偏不,做了一趟好人就走了,该受的磋磨糟践,我一天都没有少!”
观莺酝酿出几颗眼泪,还没来得及掉下就被打断——“我对你的顾影自怜不感兴趣。前尘种种皆归土,日日年年不复见,这些话,我拿来劝你,你也是不会听的。”
恢复了冷漠的花魁才更熟悉,一如每次给了希望,又亲手掐灭的时候。观莺也习惯了,索性厚着面皮说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