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惹得嫡母讨厌。
“女儿不孝,来日出嫁,不能向娘亲牌位拜别。父亲和……和大夫人,待女儿都极好,娘,请您放心,女儿一定会善待自身,不给您丢人。”
夜尽天明,曙光初现,白家小姐的屋子里还燃着烛火,颤颤巍巍映照少女姣好的面孔,和脸上分明还未擦干净的泪痕。当年那位妾室甚至没有一块正经的牌位,唯一一点血脉思念至深时,也只能蒙在被中,偷偷哀哭。
女孩定亲,必然要有至亲教导闺中事,大夫人却迟迟不开口,直到庚帖送到门前,才有个老嬷嬷姗姗来迟,对着韵然踟躇再三,欲言又止,磨蹭大半日,也未闻出个所以。
“姑娘就忍忍吧,大夫人掌管全家,每日忙碌,偶尔一两处顾不周全,也是有的。”
丫鬟如是劝告,换得白韵然笑着摇头,又赏给她一碟才送到跟前的芙蓉桂花糕——“你照顾我也久了,看你,好像都瘦了些,这个你就拿去吃吧,我先前尝着,味道很不错。”
婚姻嫁娶,本身就不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房无人再诞下儿女,自然少不了自己那份丰厚的嫁妆,也好,来日十里红妆,凤冠霞帔,算得上没有辜负亲娘生下自己一场。
可惜,白韵然没能等到那一天,并非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谁也想不到,平息已久的战乱赶在嫁衣绣成前又掀起,书馆最先被匪徒洗劫,少年郎全家无一幸免。白韵然来不及掉眼泪,就见嫡母身边的妈妈赶来,塞给她一套粗布衣裳,要她扮成丫鬟,快点从后门跑走。
“老爷和少爷在路上遭了土匪,太太已经着人料理后事,大小姐,这时候顾不上孝道,咱们家男丁薄,奴婢带着您先走。”
早上还太平,短短几个时辰,天就变了颜色,令白韵然始料未及。管事妈妈三下五除二给她套上衣裳,打散了首饰头发,一路从后门逃上马车。街上果然已经乱了,到处都是人,满眼都是血光,白韵然头一次感受到真切的恐惧,她很担心大夫人如何,为什么不和自己一起走。
妈妈说,大夫人与她父亲伉俪情深,自然不肯独活,何况还有白家几辈的家业在后,当家主母怎可临阵脱逃。
哭喊哀嚎不绝于耳,车子晃荡得厉害,妈妈将白韵然牢牢护在怀里,不分白天黑夜赶路,要往京城方向去,投奔那儿的表亲。数不清日子,外面的动静逐渐安静下来,她们终于决定暂时停下歇脚,却被一伙散兵路过打劫,车夫被打落湖中,妈妈豁出了性命,死死拖住兵头子,白韵然侥幸得以脱身,不知昏倒在哪处山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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