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怎会仅凭一个罪臣的胡乱攀咬,便给当朝首辅定罪?更别说还有王党的百般辩解,宫中太后的万般阻挠。
“届时,我若能落个诬陷的罪名反倒还好。保不准我前脚刚出金銮殿,后脚就会‘因诬陷当朝首辅不成,而自尽于家中’。
“你这秘密哪是什么扳倒王党的冲城锤,分明是让我自掘坟墓的催命符。”
一席话下来,曹曲然顿时面无土色瘫软在座。完了,他赖以讨价还价的砝码没了!方铁之已经将他全然看透。
方铁之冷笑着看曹曲然的脸色慢慢苍白如纸,随后冷汗涔涔,渐渐没了生气。
他现在终于变得和这大牢中其他的死囚一样,成了一具颓然等死的行尸走肉。
“曹大人现在可还觉得自己能在这大理寺大牢中再多住上几日?”方铁之一口干了杯中酒,笑意盈盈地看向他。
曹曲然并不答话,颤抖着端起桌上的酒盅,酒从杯中四溅出来。酒盅送到了唇边,却怎么也喝不下去。一切仿佛瞬间皆染上了死气,这酒,这菜,还有他自己。
“其实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方铁之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讽刺一笑,“人死如灯灭,最终能留在这世上的无非是两样东西,史书功笔和子嗣血脉。
“你这名声……自然不用想了。
“可你的儿子,倒还是能留上一留。”
此话一出,曹曲然仿佛立时有了一丝活气儿,他僵硬地抬头看向方铁之,想从他的表情中寻出一些什么来。
方铁之微微挑了挑唇:“我朝天恩,诛九族者下不累及幼子。你那小儿子是癸未年所生,未满十六,自是可以逃脱此劫。”
他的小儿子曹晴?曹曲然猛然睁大了双眼。他膝下除了女儿曹月娥,唯有两子,一嫡一庶。嫡长子曹曈得他看重自不必说。幼子曹晴却是他最为宠爱的,可分明是壬午年所生,今年已满十六岁……
电光石火之间,曹曲然霍然起身,跪地就拜:“方大人大恩,曹某来生再报。”
方铁之笑着看向趴在地上的曹曲然,并不去扶他,只等着他继续开口。果然,一拜结束,趴在地上的曹曲然没有起身,犹豫了片刻方才说道:
“曹某也知方大人刚正不阿铁面无私。救小儿一命实属宅心仁厚悲天悯人,并非循私。
“曹某现下斗胆求大人,求大人再积善施德一回,也,也救我一救。
“曹某今生今世,不,来生来世,永生永世,定不忘大人之恩,感恩戴德,日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