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再好,用人的人不好,也白搭。
潭王这个人,朱樉了解。
他不是不好,是碎了。
一个人碎了,再好的密道也拼不回来。
碎了的人进了密道,密道就成了碎人的棺材。
"啧啧。"朱樉在暗道里自言自语,声音在石壁间弹了几下,像弹珠碰来碰去。
弹珠弹完了几下就停了。
停了又安静了。
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声。脚步声在石板上踩出闷响。
闷响是实的。
实的声音比虚的让人安心。
安心就走得更稳了。
"老十这小子,别的不行,打洞倒是有一套。"
他摇了摇头,又笑了笑。
笑的时候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白牙在黑暗里看不见,可黑暗感觉到了。
黑暗被那口白牙撕开了一道口子,口子里漏出一点点光。
不是日光,不是月光,是人身上的光。
朱樉这个人身上有光。
再黑的地方,他身上都有光。
不是那种亮得刺眼的光,是那种闷着的、捂着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光。
像一块烧红的铁被人扔进了水里,"嗤"的一声,水冒泡了,铁变黑了,可铁心里还红着。
"可惜了。
知子莫若父,你爹比你更会打洞,也更会堵洞。"
历史上的潭王朱梓遇上的对手,不是别人,正是他那个老谋深算又心狠手辣的父皇朱元璋。
潭王还没来得及乔装打扮、化妆成平民百姓逃跑,他的潭王府就被一场大火化为了灰烬。
密道修得再好,火烧起来的时候,人还在屋里。
密道通向外面,可火堵住了门口。
密道是一条路,火是一堵墙。
路和墙,墙赢了。
反而,真正能让这些密道派上用场的,还是那个化妆成和尚亡命天涯的建文帝朱允炆。
历史跟老朱家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老子挖的洞,孙子用来逃命。
老子挖洞的时候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洞最后救的不是自己,是孙子。
孙子也没想到,自己逃命的路,是爷爷修的。
命运这东西,比密道还弯。
"也难怪后来的皇帝个个都喜欢挖洞。"朱樉嘟囔了一句,"祖传的手艺,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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