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怎么享受生活,就到了排队被火化的时候。
金良在车上坐着没有下来,他在来之前还在输消炎药。伤口有几处溃烂,不能轻易活动,大家横在一排,集体抽烟,集体一根接着一根抽烟,忘了抽了几根,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这种哭喊在这天早晨出现了很多次,大家已经非常熟悉,这是垃圾老母亲的哭喊,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哭喊,是至此之后生活将永远没有意义的哭喊,是艰难的把生活走到了五却突然又变成了零的哭喊。
垃圾的停尸房开始有轻微的躁动,包皮派的几个人抬起了垃圾的棺材,稀稀疏疏的人群开始往火化炉走,除了金良还在车里,其他人也都把烟扔掉,跟在几十米开外,一步一步往前走,看到火化炉的时候,我突然就毫无征兆的崩溃了,大颗大颗的泪水往下流,流到嘴边吃进嘴里,然后再循环到眼眶,继续大颗大颗的往下流,这时我真的很想让自己躺在地上打滚,用毁灭生命的姿态来宣泄此时的悲伤和哀痛,用歇斯底里和血肉横飞来表达对垃圾的怀念。但我什么也没有做,咽了两口泪水,对他们说道,你们往前走吧,我不过去了。说完便扭头,往金良停车的地方走去。
折返回去快到停车场的时候,我再次停住脚步,点了根烟,找到一片马路牙,坐了下来,因为我已经不能再往停车场走去,因为就在我刚刚能够看到金良所乘坐的那辆汽车时,就已经听到了金良的哭声,就像孩子受了委屈的哭声,就像小时候被父母打的哭声,就像还有考大学梦时各科成绩都不及格的哭声,最重要的,就像失去挚爱亲人的哭声。金良就这样把自己一个人关在车里,就这样以为别人都看不到,就这样一个人哭着。
这一天的早晨,在如此湛蓝的天空下,在一望无云的天空下,就这样的没有出息,就这样把自己身体哭的湿淋淋,金良在车上哭,我在外面哭,我不知道他们,这时在哪里,是不是也像我和金良流眼泪这样,流眼泪。
大概十几分钟后,一行人从火化炉的位置走出来,这时垃圾的骨灰盒还没有出来,大家都提前离场,因为实在是愧对于垃圾的母亲,在乌鸦大哥的安排下,垃圾最后的死亡证明上写的是车祸,就这样蒙骗了这位没有文化的母亲,大家对垃圾母亲的愧疚,并不因为垃圾的死,而是因为垃圾已经死了,而垃圾的母亲,却都不知道自己儿子死亡的真正的原因。她甚至都是最后一个见到垃圾尸体的,那个时候,垃圾都已经让整容室恢复了面容。没有人会告诉她事情的真像,而凭借她的能力,也不会再有办法和机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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