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诀别!
却见那胡姬双眸睁大、睫颤水晶,却是漾起欣然自足的笑靥来,霎时间星眸无光、月华失色:“阿姊……谢……”
谢字未完,娇躯却是一沉,那笑容已经定格在了玉颜上。
杨朝夕静静托着逐渐转凉的尸身
、看着犹未散开的笑意,再也忍将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泪眼迷蒙中,有娘亲挥袖擦汗、轻唤他乳名的慈和,有关林儿吐着舌头、绕篱而笑的娇俏,有崔琬男扮女装、在斋坛上怒剑斩出的羞愤,也有覃清缠着他学剑时、被他装鬼扮丑吓得逃窜的糗状……林林总总、杂乱无章,只觉心头又似被剜去了一大块,哭得愈发难过。
小书亭
许久,才觉一只柔荑玉手、徐徐按在他肩头,似宽慰、似开解:“小道士,这些长安城中的胡姬,看上去光鲜亮丽、众客簇拥,实则出身卑贱、命途多舛。好些的归宿,也不过委身商贾、优伶之流,得一份温饱,求暮年无灾罢了。
我祆教虽能庇护一二。但长安城皇亲国戚、世家显宦不知凡几,这些胡姬每日奉歌献舞、劝酒陪欢,不知有多少沦为玩物、下场凄惨。今日你只见一个胡姬落难身死,便悲不自胜,倘或他日你去长安,见成百上千胡姬遭人轻贱、或残或亡,又当如何?”
杨朝夕听罢,猛地抬头道:“柳晓暮,你总喜好这般居高临下、放言高论吗!这位阿姊奉你差遣、扮作‘圣女’入城,却被捉去凌虐。本已逃出生天,却被弩箭穿心、夺了性命。你非但没有半分悲悯,还以之为笑柄、讥讽于我。不知你这圣姑,到底安的什么心?!”
柳晓暮竟是一滞,似被他义正词严的气势所慑,又似是怜他痛心疾首、不欲和他争辩。
默立半晌,方才幽幽道:“非姑姑不懂悲悯,而是悲悯非但无用、反而迷乱道心!古人造字捏词,多暗含阴阳之理、正反之义,既有‘生不逢时’,亦有‘死得其所’。中土的许多胡姬便是生不逢时、身不由己,时常活的连牛马尚且不如!而你怀中那位,与你寻常见到的、任人摆布的胡姬,却是强了太多。
然而,她所求的、也不过是‘自在’‘心安’罢了。方才她弥留之际,你解开了她最后一道心结,所以含笑而终,算得上‘死得其所’。她自己尚且不惧一死,你又何须大放悲声?”
杨朝夕恸哭半晌、头脑昏沉,将她一席话也只听去了十之而二三。却仍不肯放下怀中尸身,满脸木然,慢慢向乞儿帮旧院走去。
柳晓暮无奈,信手拔下青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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