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和泪污红绡。长门尽日无梳洗,何必……”
崔琬呆坐窗前,容颜清减,发髻凌乱,正自伤自怜、吟唱着梅妃娘娘的《一斛珠》。而这首诗,还是冲灵子刚入崔府时、偶然间给她吟唱过一次。此时拿来自况,却是再恰当不过。
然而今日,还未唱完,却见三道无比熟悉的身影,向偏院中款步行来。正要喊一声“师父”,却觉万千委屈一齐涌向喉头,登时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佟春溪自也看到了花希子,竟赤着脚、便向她奔来。脸蛋身形比之数日前,已瘦了一大圈,看得她又是心疼、又是叹息,不觉间眼眶已是微红。
崔琬一把扑进佟春溪怀中,放声嚎哭道:“师父……爹爹、娘亲要把我嫁给那个元季能……那个臭名昭著的浪荡子……呜呜!弟子上回,便险些被他、被他玷污……呜呜呜……弟子谁也不嫁了……弟子以后便只陪着师父,青灯黄卷、一心修道……呜呜呜……”
许梅香、丁陌娘见状,也不禁心下黯然。
佟春溪轻拍着崔琬后背,待她哭声渐止、才柔声细语道:“咱们进去说,可好?”
崔琬抹了抹眼泪,满眼恨意地扫了眼偏院四周、作家仆打扮的宗万雄等人,连连点头:“师父说得对。这院落周围、尽是爹爹拴在此处的‘看门狗’,别叫他们听去才是。”
佟春溪闻言,任由她抱着自己胳膊,心头却也涌起一股酸楚:都言高门大族、荣华富贵,谁又知晓这些娇贵的千金小姐,大多却是身不由己。若能嫁个知书达礼、门当户对的,也还罢了;若是所嫁非人,下半辈子光景如何凄惨、可想而知。
进了闺房,崔琬便将贴身婢女小苹也支了出去,又将门窗关得严实。
许梅香、丁陌娘正各自诧异,却见崔琬已“噗通”一声、双膝跪倒在佟春溪身前,哭道:“求师父救我……救我出这火坑……”
佟春溪叹息一声:“自古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师父岂会不知你心中所想?南华真人有语‘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若你能忘了冲灵子,或许这桩婚事、便不会似今日这般痛苦。须知世间有情之人,又怎比无情之人自在?”
“可是、可是师父!弟子现如今……整夜整夜不能安睡。一合上眼,不是冲灵子在与我比剑,一下便斩中我那里……便是那杀千刀的元季能、将我捆在榻上、欲行轻薄……我怎么能忘了他!他便像是用刀子刻在我意念中,擦也擦不掉……呜呜呜……”
崔琬说着说着,已是双泪盈腮、肝肠欲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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