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徽这次未被吓住。
他虽与天子直接来往不多,可身居朝堂,亲历这一年来的种种变化,无数新政颁下,他又如何不知天子之才能?故而天子此刻这些看似莽撞的话,实则有意为之,是在测试他的应对。
看来,天子已在提前模拟去泾州后的交锋。
难怪天子要坐在自己对面,原来不是为了表示亲近……
牛徽思索片刻,沉着应对道:「自乾符年入关征剿草贼以来,夏州李氏一直忠于朝廷,或固守渭北,或应诏剿贼,凡有天子诏令下,无不遵从,忠心昭昭,日月可鉴。
「然而,另有古语曰,君不密则失臣,圣上用心不公,朝廷奖惩不当,罔顾李氏之忠心,欲横夺泾州,如此行事,何以服众?今李氏非是不遵诏令,乃为天下公道计,不敢相从。」
牛徽这番话同样听得有些莽撞,其实是在模拟李思恭的回复。
如今四海纷扰,朝廷诏令早已在京城外失效,朝廷若不自知,不妨我李思恭来提醒一下……
李晔答道:「夏州李氏一族向来尊奉朝廷,朕自是知道,你们应诏南下,共除凤翔逆贼,朕更是感念。如此,
念你们攻占泾州不易,朕另为你们谋求州县,以换回泾州,如何?」
牛徽回道:「李氏如何敢与圣上讲条件?唯愿驻守泾州,替圣上和朝廷打理此地,此心足矣。」
这样一来,便等于是将和谈的路径堵死了。
这也是李晔为何不能直接下诏令,而要先派人去私下勾通的原因。
双方谈条件,不只是看最后给出的条件如何,首先,要有谈的余地……
李晔改问道:「依卿看来,朝廷便不能拿回泾州了?」
这已是改换了语气,是在向牛徽问计,而非模拟双方交锋。
牛徽自是听得出来,也改用恭敬的语气回道:「依臣愚见,世上之事,只要有心,便无绝对二字。臣以为,于泾州一事,朝廷至少占有两个先机。
「李思恭垂涎泾原,应以原州为先,泾州次之。如今单得一泾州,岐州在前,后有原州阻隔,远离夏绥之地,其实并不稳固。李思恭必是明白这个道理,若无原州为援,泾州孤悬在前,不能长久。此其一。」
「党项人内部落林立,李思恭若要威服各部,需借助朝廷赏赐的名分,轻易不敢与朝廷相抗。此其二。
「有此两个先机,朝廷若想收回泾州,也并非不可能。」
牛徽不敢把话说得太肯定,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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