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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福十一年,九月,司州,河内郡。
“相公,明天就是上交赋税的日子了,该怎么办啊。”昏暗的烛光面前,面瘦肌黄的妇人一脸愁容,她盯着烛火看一会,又转头看着自己的相公,如此一直反复,她的手一直紧紧的攥着,紧张的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皮肤黝黑的男人坐在角落里,妇人看不清他的脸,男人开口,轻声安慰,“没事的,我已经做好准备了,你好好休息就行了。”
男人一直坐在自己的那个位置上,直到女人睡熟,他才起身,轻轻推开门出去了,离开之前还不忘关上门。
门外早有几个跟他一样皮肤黝黑的庄稼汉子等在外面,看到男人出来,几个人中最魁梧的那个给他递过来一把锄头,“来了啊。”
“嗯,来了。”男人接过锄头,冷冷的说。
“走吧。”领头的男人转过身走出了这个矮小的院墙,在院墙外,还有千百个跟他们一样的庄稼汉子正手握各式“武器”等着他们。
“走吧。”领头的男人又说,这次,他是对着周围的所有人。
夜幕下,这群由庄稼汉子,以及大多数吃不饱饭的人组成的队伍开始无声的行进,每一步,他们都狠狠的踏在地上,好像这样就能把心底的那个枷锁彻底毁掉。谁也不知道,为了做出今夜这件事情,他们的内心到底煎熬了多少个日日夜夜,但现在都不重要了,踏上了这条路,就再也不能回头。
浩浩荡荡的人海,他们的目的地只有一个,那就是郡守府,领头的男人现在还记得,那个人渣郡守,因为别人交不出足够的粮食,就把那家的男人活活打死了,那个男人的女儿正抱着父亲的尸体哭得死去活来,郡守看她还有些姿色,被强行抓进了郡守府做了所谓的丫鬟。
前面就是郡守府了,这些早已摸清了郡守府值夜的规矩,每夜一换,每次门外两人,门内两人。此刻门外值夜的家丁正靠在两边的柱子上打瞌睡,其中一个的口水在嘴边足足挂了一尺长。领头男人身边的几个人一拥而上,把那两个家丁按倒在地上,捂着他们的嘴不让他们说话,领头男人径直走到郡守府大门口,用力扣响门上的铜环,一连扣了几次,才有人把门打开了一条缝,开门的家丁打着哈欠问,“谁啊?”
说完这句话开门的家丁才不耐烦的抬起头,目光触及站在门外那一双双黑色眼睛的时候,他忽然愣住了,然后下意识的就要关门,但还是晚了一步,有人用锄头把把门抵住了,几个人用力强行推开门,把开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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