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壁上的沉默像一块被嚼了三千年又吐出来的口香糖,黏糊糊地粘在每一个人身上,撕不下來,咽不回去。
贾琏的话还在酸雾里飘荡,像一只找不到落脚点的蝙蝠。梅小E看着他,老鼠看着他,猪八戒看着他,连那段从猪八戒人字拖夹缝里掉出来的、在地上躺了不知道多久的黑色面条都在看着他——当然面条没眼睛,但气氛到了,该看还是得看。
“被自己最在乎的人说废物是什么感觉?”贾琏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眨了两下,“我告诉你什么感觉。感觉像你存了三百年私房钱,好不容易攒够了想买一把扇子,结果发现钱全被你老婆换成了——”
“换成什么了?”老鼠凑上来。
“换成了一张纸条。”贾琏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展开给大家看。纸条上用工整的毛笔字写着:“琏二爷的私房钱,妾身没收了。凤姐留。”
沉默再次降临。
这一次沉默得更久,久到胃壁都开始觉得尴尬,主动蠕动了两下来缓解气氛。
“你把这纸条随身带着?”猪八戒瞪大了猪眼。
“带了三百一十一年零七个月。”贾琏把纸条叠好,重新放回内袋,拍了拍,“这是她留给我的唯一一样东西。每天看一遍,提醒我是个废物。”
梅小E忽然笑了。那个笑容不大,但很真,像丹炉里烧了三千年终于烧出的一粒金丹,小,亮,烫。
“你知道我那只老鼠师弟,”梅小E指了指角落里还在抹眼泪的老鼠精,“三千年来给我写了多少封信吗?”
“多少?”
“三万七千二百一十六封。”梅小E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不是信,是一个用纳豆粘起来的、皱巴巴的、散发着酸臭味的小本子,“这是最近的一千封。我把它们粘在了一起。封面是他用爪子刻的——”
老鼠抢过本子,颤抖着翻开封面。封面的内侧,歪歪扭扭地刻着七个字:
“师兄,朕想你了。”
老鼠的眼泪又一次决堤了。磷光珠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整个胃壁都被照成了蓝白色,像有人在天花板上装了一盏劣质迪斯科球灯。
“你们看,”梅小E的声音还是那么凉,但凉里多了一点暖,像冬天的太阳,没什么温度但总觉得应该晒一晒,“我师弟写了三千年信,我攒了三千年。他说自己是木星天皇,我就在高老庄矿机里上班。他以为自己是三界最惨的,我告诉他你是第二惨的,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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