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个银白色头发的人类——不,曾经是老鼠的人类——整齐地坐在大厅里,闭着眼睛,数着呼吸。他们的坐姿一模一样——莲花坐,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拇指和食指轻轻相触。整个大厅安静得像一座寺庙,只有呼吸声在空气中流动,像潮水一样,一进一退,一进一退。
殷兰站在大厅中央,银白色的长发垂到腰际,紫色的眼睛像两颗星星。
“贾琏先生,”殷兰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一颗珠子,圆润、清晰、掷地有声,“我知道你是谁。”
“我是谁?”
“你是贾府的大少爷。王熙凤的丈夫。红楼梦里最没用的男人之一。”
贾琏的脸抽了一下。
“但你不是真的没用,”殷兰继续说,“你有用。只是你的用处一直没有被放在正确的位置上。在红楼梦里,你的用处是偷情——和多姑娘、鲍二媳妇、尤二姐。在梅小E的笔记本里,你的用处是当笑话。但在这里,在东京湾地下三十米的地方,在一个由老鼠变成的人类组成的城市里,你的用处是——”
殷兰停顿了一下。
“老鼠仓。”
贾琏愣住了。
“你要我做老鼠仓?”
“不是人类定义的老鼠仓。人类定义的老鼠仓是偷盗、是内幕交易、是违法。我说的老鼠仓,是真正的老鼠仓——由老鼠建造的、为老鼠服务的、用老鼠的方式运作的资金仓库。在这个仓库里,我们不偷不抢不违法。但我们比偷抢违法更聪明。”
“怎么做?”
殷兰走到贾琏面前,紫色眼睛直直地看着他。贾琏被这双眼睛看得有点慌——不是害怕,是那种被比自己强的生物注视时才会有的、本能的、发自基因深处的不安。
“贾琏先生,你在荣国府管了十年的钱。你管过地租、房租、利息、当票、借据、契约、合同。你知道钱是怎么来的,也知道钱是怎么没的。你知道怎么用正当的方式赚钱,也知道怎么用不正当的方式赚钱。最重要的是——你知道正当和不正当之间的那条线,在哪里。”
琏二爷的喉结动了一下。
“那条线很细,”贾琏说,“细到看不见。”
“但你看得见。”
“我……可能看得见。”
“不是可能。是看得见。你在荣国府管钱的时候,王熙凤负责打人,你负责不打人。她负责杀人,你负责不杀人。她负责做坏事,你负责做——不那么坏的事。你知道那条线在哪里,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