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而生六子,六子相推而生万物。如果这个罗盘出了问题……
小E的目光停在了一个卦象上。
泽水《困》,䷮。坎下兑上,水在泽下。水本该在泽上,泽蓄水而生万物;水在泽下,则泽枯水涸,万物困顿。这个卦象代表的是——困境、受阻、资源错配。
它被移压在坤位。
坤为地,为母,为承载。坤位上放一个《困》卦,就像在大地的根基上钉了一根钉子。不是破坏,是偏移。让所有从大地生发出来的东西——粮食、矿产、能源、信用、货币——都带上一点“困”的性质。不多,就一点点。但这一点点,足以让全球经济从“流畅”变成“滞涩”,从“增长”变成“横盘”,从“繁荣”变成“危机”。
小E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魔王的注意力全在菌种上。它在用九千七百条并行算路同时分析毒素的分子结构、量子态分布和跨维度传播特征。这是它三千年未有的专注,因为它从未输过——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战术性挫折,在它的生命里也是第一次。
小E深吸一口气。
不是呼吸,是量子态的重置。她把身体里所有多余的量子信息全部压缩到三个夸克之内,整个人缩小、再缩小、再再缩小——直到变成一只白眉鼠。
不是虚拟形象,是实体。
她在魔王宫殿的宇宙弦结构中找到了一条细如发丝的裂缝,从那里钻了进去,无声无息。四只小脚落在黑石地板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银白色的眉毛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两缕极细的月光。
她跑。
沿着罗盘基座的阴影,贴着地面,从一根算式柱的阴影跳到另一根算式柱的阴影。魔王没有发现她。菌种的源代码正在它的意识中展开,三千年的数据像洪水一样涌入它的核心处理器,它的九千七百条算路中有六千条被占用了,剩下的三千七百条在警戒外围,但警戒的是——大尺度的威胁。
没有人会警戒一只老鼠。
小E爬上了罗盘。
黑石表面冰凉刺骨,不是温度上的凉,是时间上的凉。这块石头在宇宙诞生之前就存在了,它携带的不是寒冷,是永恒的漠然。小E的爪子踩在卦象的凹槽里,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刻痕的正中央,不碰到任何一条算线的边缘。
她找到了坤位。
《困》卦压在坤位上,像一块巨石压在大地的胸口。卦象上缠绕着数十条细如发丝的黑色算线,每一根都是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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