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绿色好看,是因为他梦到茅台喝完了,而绿色的太阳让他想起茅台的瓶子。
绿色的太阳照在东京湾上,海水变成了抹茶色,像一大碗被倒掉的抹茶拿铁。
薛蟠在大厅的地板上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再喝一杯就戒酒。”
说完这句话,他又打起了呼噜。
小E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他身上。不是因为他会冷——虚拟空间里没有冷热。是因为她觉得应该盖。在所有人都需要信任、需要计算、需要算计的时候,有一个人不需要。这个人值得被盖一件衣服。
殷兰走过来,看着薛蟠流着口水的脸,皱了一下眉头。
“他这辈子戒过酒吗?”
“没有。”小E说。
“那他说‘再喝一杯就戒酒’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再喝一杯,就戒酒。”
殷兰愣了一下。然后她也笑了。因为她听懂了。薛蟠的逻辑永远是这样——再喝一杯,就戒酒。但“再喝一杯”这件事可以无限重复。喝了一杯,再喝一杯,再喝一杯,再喝一杯。每一杯都是“再喝一杯”,每一杯之后都是“就戒酒”。所以薛蟠永远在戒酒,也永远在喝酒。
这才是真正的浑人。
不讲道理,但自洽。不守规则,但稳定。不信任任何人,但每个人都信任他——因为他们知道,薛蟠不会害人,也不会帮人。薛蟠只是活他自己的。而在这个所有人都想害人或者帮人的世界里,一个只是活着的人,反而是最安全的。
全息屏幕上,最后一页账本消失了。
大魔王的名字从猎户座旋臂深处被抹去了。不是死了,是被忘了。没有人记得大魔王,所以大魔王不存在了。这是般若空间里最古老的法则——存在,就是被感知。不被感知,就不存在。
田中一郎还在跪拜。
他已经跪到了名古屋,膝盖上的茧子已经厚到可以当鞋穿,额头上的茧子已经厚到可以当头盔用。他不知道小E已经不需要他的跪拜了,但他继续跪着。不是因为需要,是因为他想跪。当你想跪的时候,没有人能让你站起来。当你想站起来的时候,没有人能让你跪。
这就是自由。
贾琏在银座十字路口,面前那棵发财树长到了三尺五寸。不是因为他浇水了,是因为有人在路过的时候看了它一眼。看了一眼,就多了一份信任。多了一份信任,就多了一片叶子。多了一片叶子,就多了一寸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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