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可谓,赌徒斩断前世缘,昂首迈入新纪元。或者,赌徒挥别昨日泪,昂首步入新社会。
这一年,他二十一岁。
成功转型后,成了稀缺物种的魏四活泼嫩跳地去应聘了。稀缺?这是他自己以为的,可事实是立志当太监的又不是你的专利,他发现和自己一样有着远大抱负的“人”实在太多了。
有明一代,从朱元璋处处提防太监乱政,到太监的泛滥干政,可谓九曲十八弯。正因为皇宫庞大的需求,刺激了这行产业的蓬勃发展,导致很多人在未经许可的前提下就自行阉割了。但什么东西都得按市场经济来运作,太监这行也不例外,并不是你割了就能入行。
虽然明朝的太监人数轻松地创造了一个世界记录,最高峰时拥有十万众,明亡时宫里也有七万众,当然了,这还不包括很多黑户,太监之外的隐形人,也就是阉了但依然找不到正当职业的“无名白”。
太监的需求量是很庞大,但市场的供应量更庞大,最重要一点就是宫里的招聘又不频繁,很多太监在宫里一待就是几十年,工作稳定,长期有保障,只有在新老交替时,有的实在干不动了或挂掉了,才会对外招聘填补空缺。
现在,京城里和自己一样,处于待业状态的“无名白”高达万余人,魏四突然有一种“高考”的感觉,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更让他吐血的是,招聘也有年龄要求的。现在的招聘是未成年人不要,可太监这行正好相反,人家只要未成年人,这样进宫才容易调教。魏四一看自己已经过了招聘的年龄限制,又吐了二两血。
不过他并不灰心,所谓“有志者,事竟成”,他在京城里一边闲逛(要饭)一边等着皇宫的招聘会。皇宫招聘会没等到,却让他走了狗屎运地在宫外找了一份工作,并开始时来运转。
这个人叫孙暹,在当时太监界可谓首屈一指,已经混成了成功太监,成了监上监。他不仅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还提督东厂,在宫外还有别墅。抓上了这棵摇钱树,魏四干起活来是分外的卖力,每天起早贪黑的,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手脚勤快、憨厚老实的标准下人形象,并成功赢得了孙暹的赏识,帮他开了后门,进宫了。
这一年,万历十七年(1589),历经波折的魏四,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地进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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