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吸引。
却没法说出口。
纵然战争还没有波及到江南数郡,可是源源不断地有粮草与士兵被输送出去,普通人家,一样是家破人亡,民生凋敝。
原本繁华的城镇几乎少了半数的人口,最讽刺的是,还有他们这样的人的存在。
她和妹妹,与谢氏献出的其他良家女子到底还是不一样的,旅途之中若是有一些事,还是要来过问她们的意见。
其实也就是她的意见,毕竟妹妹向来都没有什么主见,因为思乡和无措,终日都黏在她身旁。
每一次她都是戴着幂篱听他说话的,他或许连她的样子都不曾记得。幸而只是出发时的那一眼,她也将他的样子记得很清楚。
他每一次同她说话,她在他面前端坐着,都会在心里描绘着他的模样。
而她同时也会在心里自嘲,她这一生已经注定了会是旁人的女人,或是物件。
唯一有过的一点青涩的,真切的情感,却是用这种方式,何其可悲。
在将要到达薛郡的时候,他们遭遇了从长安一路奔逃而来的流民。
饥饿和贫穷、恐惧筑成了他们的勇气与恶念,如她们这样的富贵队列,没有精兵相护,正是他们眼中最好的劫掠对象。
她既不想回忆那一日,又最留恋那一日。
因为她的人生走到如今将要终结,那大概就是她与他之间唯一一日不必间隔着幂篱,不必间隔着人世之间所有能够阻碍他们在一起的因素,与彼此相依为命着。
队列被人群冲散了,唯有他们还在一起。
她分明应该为自己的妹妹担心的,可是她的心却可耻地靠近着她身边的那个少年。
他们躲在一户早已废弃人家的柴房之中,这大约是她这一生所呆过的最糟糕的地方。
可是她身旁却又偏偏是她最渴望不可及的人。
他同她致了歉,将她牢牢地,却又仍然是礼貌地护在身后,一直向外小心翼翼地探看着,期待着城中的士兵能早些发现这里的异状,期待早些得救。
可是他不知道,城中的士兵救不了她,能救她的人,这世上唯有他一个而已。
他宽慰着她,“谢小姐请放心,很快便会有援军过来了,我们不会在这里呆许久的。”
她望着他的肩膀,望不见窗外的情形,他的肩膀,就是她此刻唯一安全的边际。
她到底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蔺大人,其实我情愿永远都没有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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