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想要知道,娘娘在奴婢心中,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么?”她只能用文嘉皇后来提起他的兴趣,这是唯一的方法。
在她逝去之后,这么多年他们默契地回避着她,此时再谈起来,无所谓可不可悲了。
老妪的那支残烛,令她觉醒过来,知道自己不能这样下去。
若是她不能逆水行舟,便只有被掖庭吞噬这一条路。
她不能这样,绝不能。袁家的女儿,即便为奴为婢,也不能永远跪着,跪所有人。
原来是世家贵女,她识文断字,她抓住了身边的一切机会,终于得到了尚宫局中女官的青眼。
允许她在夜晚时到她身旁,为她抄录一些新入宫宫人的籍贯与信息,做一些不重要的事。
当然也就有了机会,去毁去一些她不想让旁人知道的东西。
她在烛光中抄录到天明,也好过与旁人一起,挤在寒冷潮湿的房中,数着天色一点一点的亮起来。
她记得宫中人全都夸赞如今的皇后宽和御下,从不曾苛待后宫嫔妃,或是六宫之中的宫人。
她真的很想问一问,是否在她眼中,在那些夸赞她的人眼中,像她们这样的人是被排除在六宫之外的。
“仁慈是有范围的,善意是有条件的。既要用我,又要防我。”
“将我最大的软肋和把柄轻轻松松地就这样交到了旁人手里,让她也能捏住我的性命。”
那已经是她成为为文嘉皇后记录《起居注》的女官之后很久的事了。
文嘉皇后没有精力执掌六宫之时,权力放给了于她自己而言毫无威胁的郭昭仪。
将她这把刀递到了郭昭仪手上,也给了她顷刻就能将她这把刀化去的熔炉。
就是在那时,她再一次认清了自己的身份,失去了对于人生所有的幻想。
“阿袁,她是皇后。”只是这样简短的一句话,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也是提醒着她她的身份。
“奴婢的确是奴婢,这么多年以来,一直谨守本分,从没有忘记过。”
“不让奴婢守本分的人是您,是您将奴婢拉到了凤藻宫偏殿的床榻上。”
她没有引诱过他,她一直将自己那些不该有的爱意藏的很好,要指望一个奴婢拒绝君王,那是异想天开。
她只是还年轻,还有美貌,常常出现他身旁而已。
他也将她当作一把刀,狠狠地扎进,那时已经不再能令他满意的“皇后”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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