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蝶融进嘴唇的那一刹那，苏清晏脑子里“嗡”的一声炸了。
不是疼。是空。像有人拿勺子伸进她脑袋里，对着那块装满了破庙、星辉、还有沈砚笑脸的地方，狠狠地挖了一勺。挖得干干净净，连根拔起。她甚至能听见那声音，“啵”的一声，跟拔萝卜似的。
然后她就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沈砚看见苏清晏的眼神变了。那双眼睛他太熟悉了，哪怕失忆的时候也带着一层迷雾，雾底下藏着光，藏着哪怕不认识他也忍不住多看他一眼的光。可现在那层雾散了，底下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空白，像一面被人擦得锃亮的镜子。
她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来。
“你是谁？”
三个字，语气平淡得跟问路似的。
沈砚站在原地，感觉心口被人拿铁锹狠狠地拍了一下。不是刀捅的那种尖锐的疼，是闷的，钝的，像胸口碎大石，石头没碎，胸碎了。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容嫣的琴音又响了！
这次不是那种细丝般若有若无的调子。是杀人的调！七根琴弦同时弹动，每一声都像一把看不见的刀子，从耳朵眼儿里扎进去，直捅神魂！废墟里的碎石被琴音震得跳起来，在半空中碎成粉末。
沈砚的双耳“噗”地喷出两道血箭！
疼！真他妈疼！他感觉自己的脑子被人塞进了一口钟里，外面有人拿大铁锤死命地敲。每一锤下去，脑浆子都在晃荡。但他硬撑着没闭眼，望气之瞳反而睁得更大了。
他看见了他宁愿没看见的东西。
太庙废墟上空，原本还残留着的一缕缕玄黄色的国运丝线，正在琴音中寸寸崩断！那些丝线有大腿粗的，有头发细的，密密麻麻交织成一张网，罩着整座旧京城。这是大胤王朝最后的根基，是两百年来硬撑着没散的一口气。现在这口气正在被琴音一刀一刀地割断！
每一根丝线断裂的时候，沈砚都能听见一声哀鸣。不是人声，是土地的哀鸣，是这座城最后的呜咽。断裂处涌出黑色的脓血，腥臭扑鼻，洒在地上滋滋冒着白烟。地面被烧出一个个拳头大的坑。
“看见了？”容嫣坐在断梁上笑得花枝乱颤，手指在琴弦上拨弄得越来越快，“看清楚了沈公子！这就是乱国运！一曲终了，大胤最后的龙脉根基就彻底断了！师父等了两百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沈砚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想冲上去把那把破琴劈了，但琴音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死死地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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