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莫名涌动的道韵、心底深埋的悸动，绝非错觉，亦非虚妄。
待卫知古短暂停顿、留出自省解惑的间隙，闻人澈当即起身，躬身执弟子礼，声音清亮笃定，打破了满堂沉寂。
“先生，弟子有惑不解，恳请解惑。”
卫知古抬眸看向这名最得意的门生，眼底带着温和期许：“你且道来。”
“典籍所载，新世天道浑然天成，平衡秩序自然演化，万古无外力干预，对否？”闻人澈抬眸发问，目光直视讲台，字字清晰。
“正是。”卫知古颔首，“正史所载、典籍所记、世代所传，皆是如此，无有例外。”
闻人澈微微躬身，抛出心中积攒已久的诘问：“可弟子翻阅学府馆藏所有上古残卷、零散碑拓碎片，皆有零星只言片语留存，提及上古道争、中古禁锢、乱世杀伐、天道残缺。若盛世圆满本是天地常态，为何上古会生乱象？若平衡大道自然生成，为何三万年前天地秩序崩坏、苍生流离？天地演化，从无骤变圆满之理，盛世清平，绝不可能凭空而生。”
一语落地，满堂哗然。
周遭同窗纷纷侧目，眼底满是诧异与不解。在所有少年的认知里，上古乱象只是典籍杜撰的虚妄传说，是古人愚昧臆想的灾厄，是教化世人向善守规的警示寓言，从未有人当真，更无人敢公然质疑世代传承的定论。
一名邻座少年忍不住低声开口：“闻人澈，你太过执拗了。先生早已说过，上古残卷残缺不全、真伪难辨，皆是乱世虚妄流言，何必深究？如今四海清平、大道公允，本就是天地本该有的模样。”
另一名学子亦附和道：“是啊，天道自然圆满，何须外力雕琢？你这般追问，纯属钻牛角尖。”
细碎的议论声在讲堂内轻轻蔓延，所有人都觉得闻人澈的质疑毫无道理，纯属无端臆想。
讲台之上，卫知古脸上的温和缓缓褪去，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茫然与怅然。
他研学一生，自然也曾见过那些残缺的上古残篇，也曾偶然窥见零星相悖的痕迹。可三千年来，所有正统典籍、官方记载、世代传承，皆统一定论——上古乱象是先民虚妄记载，新世圆满是天道自然天成。无数大儒先贤、修行高士穷尽一生考据溯源，最终皆无所得，只能归于岁月失真、古史杜撰。
久而久之，世间再无人深究过往，无人质疑盛世本源，所有人都默认了眼前的圆满，是天地亘古不变的本貌。
卫知古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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