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出生那天,陆时衍在产房外站了五个小时。
方如海打电话来问情况,他接了,但一个字都没说清楚,翻来覆去就一句“还在生”。蒋瑶在电话那头急得直跺脚,说陆时衍你是不是傻,什么叫还在生,你倒是问一句医生啊。陆时衍没问,就攥着手机站在产房门口,眼睛盯着那盏“手术中”的红灯,像在法庭上等判决。
后来护士出来了,抱着个皱巴巴的小东西,说:“恭喜,女孩,六斤七两。”陆时衍第一反应是低头找苏砚,被护士拦住,说产妇还在缝合,一会儿就出来。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往墙上一靠,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方如海赶到的时候,看见他那个样子,吓了个半死,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你他妈蹲这干嘛?孩子呢?”方如海把他拽起来。
“生了。女孩。”陆时衍笑,笑得有点傻,“六斤七两,比她妈会挑时候,天刚亮就来了。”
苏砚从产房推出来时,脸色白得像纸,额发全湿透了,黏在脸上。陆时衍握住她的手,那手冰凉,连骨头都透着寒气。她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陆时衍把耳朵凑到她嘴边,听见她说:“孩子……像谁?”
“像你。”陆时衍说,“特别像你。”
苏砚闭上眼睛,嘴角翘了翘,像满意了。
那五个月,陆时衍把手机里存的所有案子都重新复盘了一遍。方如海问他在干什么,他说这样可以觉得时间快一点。后来方如海在办公室跟蒋瑶说,陆时衍这人,平时看着冷静,其实骨子里比谁都疯。
月子是在家里坐的。苏砚的母亲早不在了,陆时衍没请月嫂,自己照着书和视频学,从冲奶粉到拍嗝,从换尿布到哄睡,一样一样从头来。他有股子较劲的脾性,要么不做,做就要做到最好。可孩子不跟他讲章法,饿了就哭,尿了就哭,睡不着也哭。陆时衍常常半夜抱着孩子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嘴里哼着些连自己都听不出调的歌。苏砚在床上歪着头看他,又心疼又好笑,说你这哪是哄孩子,分明是跟孩子在法庭上互相质证。
满月宴办得很简单。就在楼下的饭店订了三桌,来的都是亲近的人。方如海夫妇,孟晓渔,公司几个老部下,律所几个年轻律师。薛紫英从冰岛寄了礼物来,是一套婴儿的羊毛连体衣,摸着软得像云。还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一句话:“我在极光下面许了愿,愿她这一生,想笑就笑,想哭就哭,不必像我们当年那样,把情绪都藏起来。”
苏砚把卡片收好,没说什么。陆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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