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许成功,不许受伤。”
“这句话我原样还给你。”陆时衍说。
两人分头出发。
城西码头远离市区,几十年前是重要的水运枢纽,后来公路铁路一修,码头就荒了。如今整片区域黑灯瞎火,只有江风从水面上刮过来,带着铁锈和淤泥的气息。七号旧仓库在码头最西头,靠着一排半塌的围墙,屋顶缺了半边,铁皮在风里“哐当哐当”地响,像一具散了架的老骨头在咳。
苏砚把车停在离仓库两百米外的旧车场,徒步走过去。月亮被云遮得严实,四下黑得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她走得不快不慢,耳朵里耳机里传来自己踩碎砂石的声音。拐过最后一排废旧集装箱,七号仓库的入口出现在眼前。铁门大敞着,里头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苏砚走进去。
仓库内部比外面更破败,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和一些发黑的草屑。几根锈蚀的铁柱撑着随时会塌的顶棚。她走到中央站定,提高声音:“我来了。出来吧。”
话音在空旷的仓库里荡出回音。几秒后,角落里有火光亮起。一根火柴划开黑暗,点燃了一根蜡烛。烛光摇摇晃晃地照亮一张干瘦的脸,五十来岁,颧骨极高,眼窝深陷,穿一件灰扑扑的旧西装。他坐在一个木箱上,面前摆着个黑布包,旁边插着那根蜡烛。
“你还真敢一个人来。”那人声音沙沙的,像用砂纸在喉咙里搓。
“我不喜欢浪费时间。”苏砚站着没动,“文件呢?”
“文件先不急着看。”那人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苏总,你爸当年可没你这么痛快。他那人,太较真,太死板,连一杯酒都不肯跟人喝。最后怎么样?公司没了,命也没了。”
苏砚的手指在裤缝处微微收紧,脸上却不露分毫:“你认识我父亲?”
“岂止认识。”那人从怀里摸出一个旧信封,在烛火上晃了晃,“这信封里装着你爸亲笔写的技术转让意向书。落款日期是破产清算前一周。你猜猜,买家的名字是谁?”
苏砚没说话,只盯着那封信。空气里烛火“噼啪”响了一下。
“叫‘永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那人一字一顿,“这家公司背后是谁,你现在应该比我还清楚。你爸当年签字的时候,手一直在抖。他跟旁边人说,他卖的不是技术,是良心。可最后呢?字还是签了。因为不签,你连饭都吃不上。”
苏砚的呼吸重了一下。她知道对方在刺激她,可那些话像针,偏偏往最软的地方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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