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刚过,早间刚停的细雪在街面上积了薄薄一层。
一辆马车顺着空旷冷清的西大街驶来,车轮碾过地面的积雪,留下两道清辙印,最终停在了崇王府那扇朱漆大门前。
拉车的两匹枣红骏马打了个响鼻,鼻孔里喷出两团的热气。
车辕一侧的棉帘从里头被人轻轻挑开,身穿一袭烟灰色棉袍的骆攸弯腰钻出车厢,他头上未戴冠,也未插簪,只用一根墨色细绳将一头黑发低低束在脑后,发尾垂在肩膀。
他跳下马车,便立刻转过身,微微低下头,朝着车厢内伸出了手,手腕平端。
“殿下,到了,地上滑,慢些。”
车厢里头传出一声懒洋洋的哈欠声,尾音拖的长长的,带着几分没睡醒的鼻音。
紧接着,一只未着寸缕饰物的柔荑从锦缎车帘后探了出来,随意的搭在了骆攸的手背上。
那只手的手指纤长圆润,指甲修剪的干干净净,透着一点天然的浅粉,把这漫天阴沉的雪色都衬的暗淡了几分。
车帘彻底掀开,苏承沄弯着腰,慢吞吞的从车厢里挪了出来。
她今日只穿了一件浅紫色的云缎交领长裙,裙摆宽松,领口开的略微有些低,露出一大片腻白肌肤,外头虽然罩了一件纯白狐裘大氅,可她偏偏懒得系住,就那么松松垮垮的挂在肩头上,任由外头的冷风吹入。
长发只用一根藕荷色的缎带松松挽在脑后,大半青丝顺着肩头和胸前自然垂落下来,随着她下车的动作轻轻晃荡。
借着骆攸的力道踩上脚凳,苏承沄足下那双软底绣鞋踩进雪窝里,身子微微一歪,整个人便顺势往骆攸肩头靠了三分。
骆攸的脚步纹丝不动,左手极快却的在她腰侧虚扶了一把,替她稳住身形,随即在苏承沄站稳的刹那便收了回来,垂在身侧。
饶是动作这么快,他那原本因为天寒而有些发白的耳根子,还是泛起了一抹薄红。
苏承沄笑了笑,似乎早就习惯了这副光景,她把手里那把杏花团扇往袖口里拢了拢,微微仰起下巴,半阖着那双眸子,瞥了一眼头顶上方那块黑底金字的崇王府牌匾。
冷风吹起她额前的几缕碎发,露出一张不施粉黛却妩媚浓艳的脸庞,两腮被寒气一激,泛起一点淡淡的桃粉之色,耳垂上那对小小的红玉珰在白狐裘的映衬下,鲜艳欲滴。
“之前都没觉得,如今这崇王府住了人,这块牌匾倒是跟这个人一样,张牙舞爪的。”
苏承沄嘴角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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