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承锦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笑着靠在椅背上。
“答应了八姐的事,弟弟哪敢忘?”
“再说了,不过是一幅冬日梅林图罢了,能费多少工夫?弟弟这一手丹青之术,打小是什么水平,姐姐你又不是不清楚。”
苏承沄听到他提起小时候在宫里的事,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嘴角弯了弯,没再接话,只是低头端起面前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
书房距离正厅并不远,不过一盏茶的工夫,门外便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百里琼瑶手里捧着一卷用上等锦缎包首,系着红丝绦的画轴,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她没有直接递给苏承锦,而是极为懂事的走到苏承沄下首,双手将画轴递给了站在苏承沄身后的骆攸。
骆攸欠身致谢,把左臂上的白狐裘往上托了托,双手接过画轴。
苏承沄放下茶盏,抬了抬下巴。
“打开。”
骆攸依言走到正厅中央的空地上,解开红丝绦,左手握住轴头,右手捏着画卷边缘,动作轻柔的将那幅近四尺长的宣纸画卷,对着苏承沄的方向缓缓展开。
随着画卷一点点铺平,屋内的光线似乎都被那画纸上的雪色映亮了几分。
只见画卷之上,笔墨苍劲洗练,留白极妙,漫山遍野皆是覆着厚雪的嶙峋黑石与苍老梅桩,点点红梅在风雪中肆意怒放,红的热烈而孤傲,让人透过画纸都能闻到那股凛冽的寒香。
而在那漫山红梅的最深处,有一座八角飞檐的小亭。
亭中石桌旁,没有仆从,没有琴师,只有一个身穿一袭绯红纱裙、外披白狐裘的女子,正歪歪斜斜的倚在美人靠上,她一头乌发披散,手里举着一只白玉酒壶,正仰头独饮,神态肆意慵懒,哪怕只是一个侧影,也将那股子不与世俗同流的疯劲儿与艳色,画的惟妙惟肖,入木三分。
苏承沄原本歪靠在扶手上的身子不知不觉僵住了。
那双总是半阖着的眸子,此刻一眨不眨的定格在画卷中央那个饮酒的红衣女子身上。
今年她也二十又五了,被逐出皇宫,圈禁在永宁坊那座空荡荡的宅子里,也已经整整八九年了。
这八九年里,外头的人提起她安吉公主,说的是淫乱荒唐,说的是皇家耻辱,说的是不知廉耻的笼中雀。
连她的亲生母亲都恨不得从来没生过她这个女儿,父皇更是连她的名字都不许人在跟前提起。
所有人看到的,都是她府里养着的那群面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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