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八,城南郊外,点将台。
入冬以来的几场雪一层压着一层,把城南这片开阔的荒原冻的十分坚硬。
五更天刚过,兵部与五城逻卫司的差役便拿着竹帚铁锹,在点将台四周铲出了数条宽阔的黄土通道,积雪堆在甬道两侧,变成一道道半人高的白色雪垄。
北风顺着空旷的原野横冲直撞,毫无遮拦的刮过高达三丈的点将台,吹的台顶四周竖立的数十面大梁黑底大旗猎猎作响。
高台之上,按照礼部与观天院定下的规制,分设祭天、祭社稷、祭太祖三座大坛,坛上摆着青铜方鼎,里头塞满了上好的松柏木柴与沉水香,此刻还未到点火的吉时,只有几个崇礼寺的执事官缩着脖子,在寒风里来回检查着祭品与香案,双手时不时凑到嘴边哈出一团白气。
高台下方,京畿三万南征大军已经列成了数个庞大的军阵。
左侧的一万五千名铁甲卫,清一色的玄铁重甲,前排重盾手将一人高的巨盾砸进土里,盾牌与盾牌之间连一丝缝隙都瞧不见,后排的长枪手斜举着长枪,枪尖在天光下泛着青芒,整整一万五千人站在冰天雪地里,却只能听见寒风刮过甲片时的摩擦声。
铁甲卫方阵的最前方,习靖远穿着重甲,一只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那张国字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一双眼睛平视着前方的点将台。
右侧则是长风骑的一万五千名精锐骑兵,战马都已经裹上了护蹄皮套,马鼻子里不断喷出白气,偶尔有战马不安分的刨一下蹄子,马背上的骑卒只需轻轻一提缰绳,战马便立刻安静下来。
孟江怀披着银甲,按刀站在阵前,同对面的习靖远一样,从站定那一刻起就没吐出过半个字。
与三军将士这边的死寂肃杀不同,点将台东侧的文武百官观礼区,此刻却是另一番热闹光景。
苏承明今日脱下了平日里常穿的锦袍冕服,换上了一身由尚服局连夜赶制出来的鎏金鱼鳞软甲,肩头吞兽狰狞,身后披着一袭火红的织锦大氅,头戴束发金冠,站在台下最核心的位置,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扬起,看着倒确实有几分储君临阵的威仪。
在他身边,以六部尚书为首的一众文臣,正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拢着,一个个脸上堆满了笑容,嘴巴一刻不停的往外倒着吉祥话。
“殿下今日这身戎装一穿,当真是英姿勃发,威震三军啊!”
高景隆站在距离苏承明最近的地方,双手拢在宽大的紫袍袖子里,腰杆微微弯着,看着苏承明身上的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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