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铁打造、斧刃泛着森然青光的玄铁大钺,钺身雕刻着云兽面纹,手柄以百年桑木制成,末端包着赤金吞口。
梁帝转过身,握住那柄玄铁斧钺的柄身,将其从木盘上提了起来。
这柄象征着天子亲征,先斩后奏之权的礼器足有二十余斤重。
梁帝近期虽然大病初愈,可身子骨还是虚耗的厉害,但握住这柄斧钺时,手臂却稳的不像话。
他提着斧钺,缓步走到依旧跪在地上的苏承明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自己亲手扶持起来,如今已羽翼丰满的三儿子,梁帝那双平日里略显浑浊的眸子里,看不出半点情绪。
风吹动着父子二人的衣袍。
梁帝见苏承明依旧直挺挺的跪着,沉默了两息,这才轻声开口。
“起来吧。”
“谢父皇。”
苏承明将手中的圣旨交予一旁候着的内侍代捧,双手撑着膝盖站起身来,垂首立在梁帝面前。
梁帝双手平举,将那柄玄铁斧钺递到了苏承明的身前。
苏承明呼吸微微一促,立刻伸出双手握住了斧钺的手柄。
然而,苏承明握住之后,往回轻轻一带,却发现斧钺纹丝未动。
他愕然抬头,正好撞进梁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梁帝的手依旧按在斧钺的柄身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皇儿听谕。”
苏承明心头一凛,连忙躬身。
“儿臣恭听父皇训诫。”
梁帝看着他,一字一顿。
“贼寇不敢明言反梁,乃假借皇长孙之名,欺瞒黔首,意在动摇社稷根基,其心叵测。”
“今朕授汝斧钺,一者,明真伪,布告天下,拆破逆党矫饰之辞。”
“二者,严军纪,禁掳掠,不可连累无辜乡民。”
“三者,慎用兵,诛元凶而宽胁从,勿好大喜功,滥兴杀伐。”
说到这儿,梁帝按在斧柄上的手指微微用力,往前送了半寸,目光刮过苏承明的脸庞。
“三军性命,南方千里生民,尽系于汝。”
“望汝持重谋断,早日荡平逆氛,安我大梁南疆。”
这番话,明面上是天子对出征主帅的常规训诫,可落在有心人耳朵里,里头那句勿好大喜功,滥兴杀伐,却是一记无声的警钟。
台下文官班列里,卓知平半阖着眼皮,听到这句话时,拢在袖中的手指轻轻捻了捻。
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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