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猜疑?
典章记载了官僚的品级与职责,却无法记录,知县在面对暴怒的皇帝和汹涌的民情时,他在良心、前程与恐惧之间的挣紮。」
「而这些,」伍六一加重了语气,「恰恰是那颗钉子上的铁锈所能告诉我们的。
历史不是在宏观框架下自动运行的冰冷机器。
它是由无数个当时当下」的瞬间、由无数个体的具体选择、共同编织而成的。」
商洪奎的眼神动了动,先前的笃定里,渐渐渗进了一丝动摇。
伍六一趁热打铁,继续说道:「我不靠想像,商教授。我靠的是对底层档案的爬梳,将这些被正史忽略的碎片,置於您所熟悉的那个宏大框架之中,让它们相互对话。
当成千上万份朱批奏摺都显示出同一种如临大敌」的焦虑,当地方档案里充斥着因恐慌而导致的冤狱。
那麽,这种铁锈」,就不再是孤例,它本身就是一整个时代机体生病的症候。
我做的,不过是拿起显微镜,去诊断这个症候而已。」
商洪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双手还背在身後,可先前紧绷的肩膀,悄悄松了些。
他信奉的「以宏观看历史」的研究范式,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了从未有过的涟漪。
伍六一所说的路,他从未设想过,却在听完这番话後。
隐隐觉得,似乎....真的能走通。
书房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好半晌,商洪奎才缓缓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欣慰:「真是後生可畏啊!」
伍六一连忙欠了欠身,语气诚恳:「我不过是偶尔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而已。
「7
这句话让商洪奎对眼前的年轻人好感更甚。
其实一开始,好友吴组湘跟他提「有个後辈想请教问题」时,他并没太放在心上。
自打78年搬进蔚秀园,来敲门请教的学生就没断过。
伍六一这次,最多因为是吴组湘介绍,多提点两句罢了。
可聊着聊着,他发现这小夥子不一般。
论清史造诣,不仅能跟他有来有回地讨论,还能准确指出他先前的几处疏漏,绝非门外汉。
那会儿他还暗自猜测,莫不是燕大的研究生?
吴组湘是想让他帮忙搭个桥,让这孩子跟着自己深造?
可再看伍六一的年纪,又觉得不对。
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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