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稳住,别给苏砚添乱。我跟蒋瑶准备出门了,东西都带上了,到了就在停车场等,不上去添堵。”方如海说话节奏快,跟放鞭炮似的。陆时衍能听见那头蒋瑶在催:“你让他吃点东西,别到时候晕在产房门口!”
“听见没?我媳妇让你吃点东西。”方如海说。
“知道了。”陆时衍应了一声,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他忽然说:“老方,你记不记得,当年我师父——”他顿了顿,改了口,“算了,没事。你们路上慢点。”
挂了电话,他仰头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天花板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缝,从灯的右上方斜斜地爬下来,像人掌纹里的命运线。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苏砚的情景。那是在法庭上,她穿一身银灰色职业装,头发盘得整整齐齐,坐在原告席上,像一柄出鞘的刀。他当时就想,这女人真锋利,锋利得让人想离远点。
谁又能想到,锋利的刀也会有软肋,也会躺在产房里,为一个新生命拼尽全力。
陆时衍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一排樟树,叶子密匝匝的,把路灯的光筛成满地的碎金。停车场里车来车往,有人在卸婴儿车,有人抱着一束花往住院部跑。夜色很浓,像一缸化不开的墨。他忽然想起父亲去世那晚,也是这样的夜。他那时候刚入行,正为一个法律援助的案子忙得焦头烂额,接到电话赶到医院时,人已经走了。最后一句话,护士转述说,老爷子喊了他的名字。
他后来在整理父亲遗物时,发现对方竟把他经手的所有案件报道都剪了下来,整整齐齐地贴在一个本子里。最旧的那篇,纸张已经泛黄了,边角都起了毛。父亲从没说过一句“爸爸为你骄傲”,但那本剪贴本,比任何话都重。
现在轮到他站在医院里,等一个与他骨血相连的人。陆时衍忽然有些害怕。他怕自己成为不了父亲那样的人,怕自己太忙,怕自己像当年错过父亲最后一面一样,错过女儿成长中那些只发生一次的瞬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走廊里那家人已经散去了,说是护士安排去病房等。只剩陆时衍一个人,像被遗弃在时间夹缝里的孤岛。
他重新坐下,这回从公文包里翻出一沓材料。是明天要用的案子,厚厚一摞,他本来想趁等待的时间看几页。可纸页摊在膝上,那些字却像浮在雾里,怎么都抓不住。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看了一段,讲的是侵权责任中因果关系的认定,看着看着,脑子里又冒出产房里的情形。
他想起苏砚怀孕这几个月,像变了个人。从前那个雷厉风行的女总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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