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1月18日,农历腊月廿四,南方小年。
台中港的夜风裹挟着咸腥水汽,吹得三号货舱外的铁皮棚顶嗡嗡作响。林默涵蜷缩在水泥袋堆砌的缝隙间,后背抵着冰冷舱壁,膝盖几乎顶到胸口。皮箱被他塞进了最里侧的水泥袋下方,勃朗宁手枪压在右腿外侧,随时可以抽出。
货舱里弥漫着干燥的粉尘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了一口石灰。他身旁缩着张启华,这年轻人从傍晚上船后就一直发抖,不是因为冷,是恐惧。他哥哥的血迹似乎还黏在他指缝里,怎么擦也擦不掉。
“别抖了。“林默涵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没动,“你一抖,水泥袋就响。“
张启华咬住下唇,硬生生止住了颤抖,但牙齿磕碰的声音还是漏了出来。
船是晚上七点半起锚的。台中港的灯火在舷窗后渐渐缩小,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晕。这艘名为“福兴号“的货轮载重八百吨,名义上运输建材,实际上夹带了这两个活人。舱门在起锚前被工人用铁丝从外面拧死——这是陆包工头安排的,防止巡逻队临时开舱检查。
林默涵闭上眼,听船体切割海浪的闷响。
金门。那个坐标——23°34'N 119°38'E——在他脑子里反复碾过。如果张启明用命换来的这枚军徽是真的,那么“台风计划“的真正打击方向就不是花莲,不是基隆,而是金门海域。解放军如果在金门方向没有重兵布防,后果不堪设想。
他必须把这个坐标带回去。
------
船行大约三个小时,凌晨时分,海面起了风浪。
“福兴号“开始剧烈颠簸。林默涵被甩得撞在舱壁上,肩胛骨生疼。张启华吐了,胃液混着酸水淌了一地,气味在密闭货舱里迅速发酵。
“忍着。“林默涵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塞给张启华,“擦嘴,别出声。“
张启华接过去,胡乱抹了一把脸。
就在这时,舱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水手那种拖沓的脚步,是皮鞋,踩在铁板上清脆、整齐、有节奏。
林默涵一把按住张启华的肩膀,另一只手摸到了勃朗宁。
脚步声停在舱门外。
铁丝被拧动的声音。
林默涵的呼吸停了半拍。他无声地拨开保险,枪口对准舱门缝隙。
门开了。
手电筒的光柱刺进黑暗,扫过水泥袋堆。林默涵眯起眼,借着逆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