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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1955年1月14日,深夜
地点:台北市,明星咖啡馆地下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霉变木头、廉价烟草和过期咖啡豆的沉闷气味。在这间不足六平米的地下室里,这些味道被压缩得更加浓稠,几乎凝成实体,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格外沉重。
林默涵(此刻他的公开身份是颜料行老板“陈文彬”,但在这间地下室里,他只是“海燕”)盘腿坐在一张简陋的行军床上,背抵着冰冷潮湿的墙壁。他左肩的枪伤在潮湿环境下隐隐作痛,那是几天前在台北车站外围与特务发生短暂交火时留下的。子弹擦过肩胛骨,带出了一长条皮肉,好在没伤到筋骨。陈明月用烧酒和从黑市买来的磺胺粉为他处理过伤口,此刻正用干净的布条紧紧包扎着。
但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内心的焦灼。
“海燕通缉令”已经发布了整整一周。五万银元的悬赏,足以让任何一个贪婪的市井之徒红了眼。整个台北的空气中都仿佛飘荡着猎犬的嗅探气息。报纸上、电线杆上,甚至街头巷尾的闲谈中,都在议论那个“面容白皙、戴金丝眼镜、操一口流利闽南语和日语的中共王牌间谍”。他的画像被画师根据张启明的口供描绘出来,虽然做了一些模糊处理,但那双眼睛,那副金丝眼镜,以及那种温文尔雅中透着疏离的气质,明眼人一看便知是“沈墨”或者“陈文彬”。
他现在的藏身之处,是苏曼卿咖啡馆地下室的酒窖隔间。这里原本是用来堆放陈年红酒的,位置隐蔽,入口伪装成一个旧货架。但这也是一个近乎封闭的囚笼,一旦被发现,插翅难逃。
最致命的是,与外界的联系几乎断绝。发报机在之前的紧急转移中损坏,备用零件耗尽,无法修复。这意味着他无法向大陆发报,也无法接收组织的任何指令。他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暴风雨中独自飘摇。
“吱呀——”
一声轻微的响动,地下室的暗门被推开,一道昏黄的光线射入。苏曼卿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惯有的、略显疲惫的微笑。她将托盘放在行军床边的小木箱上,上面是一杯热水和几片干硬的吐司面包。
“吃点东西,陈老板。”她轻声说,称呼还是那个已经作废的化名,“曼卿姐今天弄不到别的了,外面查得太紧,连买个面包都要良民证。”
林默涵接过水杯,温热的感觉稍稍驱散了指尖的寒意。他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苏曼卿身上。这位总是打扮得光鲜亮丽、八面玲珑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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