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就不怕任何东西了。敖征闭眼咬了一口,睁开眼,又夹了一只。
当地人的葬礼也与众不同。他们把逝者埋在荒原上,不立碑,只在填平的墓穴上种一株岩藤。岩藤生命力极强,能在几乎没有水分的砂砾地里扎根,三年后藤蔓开花,花色因埋葬者的体质而异。有一天傍晚,女巫带着众人走到一株开满淡蓝色小花的岩藤前,弯腰拔掉藤根周围的几棵杂草,抚了抚花瓣,说这是她男人。二十年前走的,以前是这一带最好的砂舟虫驯师,能驯最野的虫。有一天虫在荒原深处受惊发狂,他为了救虫背上的三个孩子,被甩下脊背,头撞在岩柱上,抬回来时还有一口气。她说他在床上躺了三天,最后那天傍晚双日交叠,窗外漫天的虹光,他忽然睁开眼睛说了一句话——“今天的双日蝶肯定很多。”然后闭上了眼。
女巫没有哭。她蹲在岩藤边上拔另一棵杂草,拔得很用力,但手很稳。她说从那以后每年双日蝶飞的时候她都会来这里坐一会儿,带一壶自己酿的岩菇酒,倒两杯,一杯给他,一杯自己喝。后来她被太古上身,意识被压在最底层动不了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但最后——就在韩昌的剑光停在她咽喉前的那一刻,她隐约感觉到有一道极淡的金光和一道极沉的锈红色同时在她体内炸开。再然后她就被抛下了。她说她这辈子没什么灵力,也没见过什么神仙,但现在她觉得,神仙大概就是那些会替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挡剑的人。
众人返回归墟那天的黎明,双日交叠,荒原上双日蝶如期飞舞。清澜站在飞船舷梯上望着那片碎虹,摸了摸怀里那只小玉瓶。还剩一枚紫府定魂丹。她回头看了一眼飞船里靠在霓漪肩上沉睡的镜灵,想起他在蛇山上跪在霓漪身边喊她的名字,想起他在女巫石屋外低着头说“它让我杀人,我差点杀了人”时眼角的金光碎成一片一片。老君说过——“镜灵的魔性已经炼得差不多了,但也只是差不多,还差一点,得靠凡尘磨。”她现在明白了另一枚丹该给谁,是给战士,也是给那些在暗处挣扎的、不被看见的人。就像这个无名的异星上无人知晓的女巫。
那些只活了一个时辰的双日蝶把整片荒原染成了虹光。
而他们正淋浴在那些虹光中。
64174456
飞音移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出品书屋】 www.chposuiji.com,下次我更新您才方便继续阅读哦,期待精彩继续!您也可以用手机版:m.chposuiji.com,随时随地都可以畅阅无阻...